就在这时,门帘突然被无声掀开一道缝,一个面貌寻常,狄人打扮的汉子闪身进来。
他反手压好门帘,抬眼时,眼神已褪去伪装,露出属于锦衣卫的锐利与警惕。
“侯爷、四夫人。时间紧迫,属下就长话短说。”赵远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几日属下已确认,周凛大人最后消失在风吼戈壁腹地的‘风蚀峡谷’入口附近。我们的人跟到那里,发现入口已被不明武装封锁,盘查极严,借口防沙匪,但进退有据,训练有素,绝非寻常部落牧民。”
顾长庚脸上那点局促,瞬间被沉静取代,“王庭那边,可还有其他消息?”
“有。表面上,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在斗。但属下发现一件蹊跷事——”赵远点头说道,
“四皇子乌维烈,近几个月以修缮王府、招募护卫为名,暗中聚集了一批工匠和好手,约四五十人,分几批离开了朔方城。我们的人跟丢前,最后的方向也是戈壁。”
陆白榆微微蹙眉,“工匠?什么工匠?”
“具体不详,但属下探听到,大约半年前有一批中原制式的铁匠工具和精铁料,通过一个牙人流入了四皇子心腹手里。没过多久,这牙人就因醉酒掉进河里淹死了。”
赵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层层打开,“我们的人冒死贴近,在风蚀峡谷外围一条废道上,发现了这个。”
里面是半片烧得卷曲发黑的皮甲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质地异常坚韧。
顾长庚接过,指尖拂过皮革内侧特殊的鞣制纹理和编缀孔洞。
油灯下,他凝视片刻,沉声道:“鞣制手艺是北地风格,但这反复浸油、捶打出韧性的法子,还有这双线回环的编缀套路......是大邺边军精兵甲胄才用的旧制。”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赵远,“那批铁匠工具,形制可有什么特别?”
赵远略一回想:“据那牙人死前零碎透露出来的消息,有几件淬火槽和精锻锤的形制,极为少见,不像是用来打马刀的,倒像是用来处理精细机簧和甲片接驳的。”
顾长庚的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再追问,将碎片递给了陆白榆。
陆白榆接过细看,没说话,心却往下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