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半分波澜,“一路辛苦,先下去好生歇息。”
青石应声上前,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账房门被合上,将门外渐浓的暮色与最后一缕天光,彻底隔绝。
。
陆白榆静坐了片刻,才拿出火折子点燃了油灯,给自己斟了杯冷茶,端起来抿了一口,又陷入了沉思。
周凛完成了他的任务,可赫连漠川却再次被毒箭放倒,命悬一线。
他们是冲着祸水东引去的,但对方却好像真想要了赫连漠川的命。
这究竟是一场巧合,还是有人察觉了周凛的踪迹,借了他们的东风?
陆白榆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西戎大皇子赫连赫元,动机最足。
——二皇子赫连漠川是他最大的政敌,除掉他,他便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可若真是他,为何不做得更干脆些?留个活口,只会后患无穷。
是刺杀失手,还是别的原因?
——北狄那边,情况更复杂些。老汗王年迈,膝下成年的皇子公主现在只剩四位。
大皇子早夭。二皇子乌维朗,生母出自强盛的朔漠部,是此番联姻的直接受益者,声望正隆。
按道理说,他没有理由破坏联姻。但若他想借此栽赃对手,反而能坐收渔人之利,为自己掌权进一步扫清障碍。
只是此事与他而言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实在犯不着多此一举。
三皇子乌维金,母族虽没有二皇子显赫,但背后站着手握重兵的左贤王拔延贺——
而左贤王,正是他们计划中选定的嫁祸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