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何必妄自菲薄。侯府尚未败落时,府中大小事务、人情往来、田庄出息,哪一样不是二嫂在娘身边帮着打理得井井有条?”
陆白榆语气温和,目光深得像是要望进她眼底,
“来了北地,更是如此。军屯上下五百余人的吃喝用度、物资调配,这半年来几乎由你一力操持,未曾出过任何纰漏。这不是寻常后宅妇人能做到的事。”
“二嫂性子沉稳坚韧,临变不惊,账目过眼便有章法,人员调度也井井有条。如今所欠,无非放手施为的胆魄,与纵览全局的胸襟。工坊事务虽然繁杂,但道理相通,无非是管人、管物、管事。以二嫂之能,何惧有之?!”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像温暖的潮水包裹住了宋月芹,让她心潮澎湃,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她跌宕起伏的眸子,她嘴唇翕动,似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失语。
“二嫂当知,制盐之法关乎全家命脉,乃身家性命所系,必得托付至亲之人。娘亲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三嫂那边,云溪尚在襁褓离不得人;瑶光年少,难承重责。”
陆白榆看出了她的动摇,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灵动的弧度,
“唯有二嫂,是可让我托付后背,帮我分忧解难之人。”
恰在此时,旁边小灶上煨着的药罐“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厨房里顿时弥漫开浓重的药味。
宋月芹似是被惊醒,忙转身垫着布将药罐端起,倒出一碗浓褐色的汤药。
她端起药碗,犹豫了一下,转身看向陆白榆,语气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四弟妹,这药......是给大伯煎的。我这边实在腾不开手,劳烦你替我送过去可好?”
陆白榆的目光在那碗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淡声道:“我还要去墨渊大师那边看看新打的武器,二嫂还是找别人跑一趟吧。”
宋月芹捧着药碗的手僵了僵。
她看着陆白榆毫无波澜的侧脸,迟疑片刻,终还是轻声问道:“阿榆......你和大伯,是不是闹别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