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静静听着,按在胸口的手缓缓放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捻住了袖口的一缕织金暗纹。
捻得极轻,像是在回味方才腕间的微凉。
他迎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喑哑,“有劳阿榆为我费心。”
陆白榆不再多言,只轻轻颔首,重新拿起账簿,转身离去。
那脚步依旧平稳,直到出了厅堂,才加快了几分。
厅内重归寂然。
顾长庚独自坐着,许久未动,捻着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
眼底那层氤氲的“病气”悄然褪去,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偷尝到蜜糖的孩童。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便已沉淀,化作一片无人得见的幽暗。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腕间。
那里仿佛还烙着她的微凉与力道。
酥麻褪去后,空落落的痒,却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心底。
军屯厨房里飘荡着盐粒与花椒混炒过的咸香。
石砌的灶台边,宋月芹系着粗布围裙,正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抹上盐粒与香料。
她动作熟稔利落,几缕碎发从发髻边滑落,也浑然不觉。
陆白榆掀帘进来,“二嫂。”
宋月芹闻声抬头,见陆白榆立在门口,光影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有些单薄。
她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阿榆来了?快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