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铁刀被捧上高台时,与周遭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刀身黝暗无光,形制近乎笨拙,唯有刀脊一道浅痕如流水,透着历经千锤百炼的古朴。
拍卖师指尖叩了叩案几,目光扫过全场,
“压轴珍品,黑铁所铸。诸位该记得,此前凉州城已有两柄黑铁刀现世,一归边军猛将,一入豪商私库,今日这柄,是收官之器。”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有人探头打量,眼中满是热切。
拍卖师并未作过多赘述,只示意力士抬上叠层铁甲。
持刀者挥臂斩下,悄无声息,铁甲如裁帛般分为两半,断口平滑。
紧接着,一枚铜钱抛起,刀光一闪,铜钱在空中断为两半,叮当落地。
满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惊呼与难以抑制的骚动。
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将那柄不起眼的黑铁刀点燃。
二楼雅间内,靖王的视线从黑铁刀上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顾长庚身上,眼底带着探寻,
“三柄如此利器,先后现身凉州。能铸出此刀者,想来绝非寻常匠人。”
顾长庚神色不变分毫,只平静道:“确非凡品。观其锻纹沉静,锋刃含而不露,是古法锻打的路子。能臻此境者,必是经年累月浸淫此道、心志纯粹之人。只是......”
他略顿,语气依旧平稳,“刀终究是刀。再利,也需握在对的人手中。”
此时,楼下竞价已如野火燎原。
拍得第一柄刀的盐商面色涨红,高声加价,“一千两!这收官之器,正该与我府中那柄配对。”
一名边军参将立刻冷笑,“一千二百两!宝刀赠英雄,留在你库中蒙尘,不如交予将士护境安民。”
价格一路飙升至三千两,争夺越发激烈。
就在那盐商代表咬牙喊出“三千五百两”时,靖王忽然抬手,指尖将雅间内一枚素色号牌推出竹帘。
“五千两。”
声音不高,却似冰水泼入沸油,全场霎时一静。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这间沉寂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