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陛下旨意抵达前,我们还需做三件事。第一,稳住镇北军。薛崇被拿,朔风营却不能乱。”
“此事有些棘手。”顾长庚眉头微蹙,“王爷若直接派人接管,形同擅权,必遭物议。”
靖王的指尖在书桌上轻叩了几下,抬手取过两份空白公文。
“本王还得再给陛下写封密奏附件才行,若不能动之以情,晓之以害,只怕不能获得陛下的谅解与圣裁。”他一边运笔如飞,一边快速说道,
“臣再拜上陈:薛崇被擒,朔风营数万将士群龙无首,边境烽燧几同虚设,臣五内如焚。为免军心涣散,贻误军机,臣万般无奈,只得权宜行事,已遣参将赵贲持臣手令前往朔风营,暂维秩序、宣慰军心,并拨付臣之私库钱粮以安众志。”
“此实为维系边防不得已之下策,伏乞陛下圣明烛照,速遣德才兼备之将帅主持朔风营,则边疆幸甚,臣亦得免于僭越之罪!”
随后,他换上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始书写发往兵部的咨文:
“靖亲王行辕咨兵部:镇北将军薛崇无诏擅离防区、围堵亲王府,现已羁押于凉州按察使司。朔风营防务紧要,不可一日无主。”
“为防不测,本王府参将赵贲已奉令暂往该营,代行宣抚、维持防务,确保边防交接无虞。然边将任免,权在朝廷。请贵部速依程序议定接替人选,火速赴任,以安边陲。所有军情文报,在此期间仍按旧制呈报。”
书写完毕,他用印封缄,“如此一来,我们虽行了‘先斩后奏’之事,却在情理法理上都站住了脚。陛下即便不悦,也必能体谅本王维稳边关的苦心。”
“王爷此举高明。”顾长庚凝神细听,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对陛下示弱陈情,将擅权之举化为忠君护国之急智;对兵部公事公办,堵住了清流物议之口。尤其‘伏乞陛下圣明烛照’一句,既全了陛下颜面,又将难题奉还,陛下想不接招都难。”
陆白榆也跟着笑了笑:“此计最妙之处,在于将‘私犒军旅’这最易被攻讦之事,借‘宣慰军心’之名,化为了堂堂正正的‘忠君体国’。纵有御史想借此生事,也无从下口了。”
靖王打开紧闭的书房门,沉声唤道:“赵贲。”
一个身着玄甲的参将应声而入,“不知王爷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