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分是有,却未必如外间所想的那般深厚。靖王此人,最是务实。当初援手,与其说是为了顾长庚这个人,不如说是为了北境的安稳。”
“顾家镇守北境几十载,与他的西北军互为犄角,这份默契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保我,实则是保边关稳定——若换了不知根底的人来接手北境防务,只会让西戎有机可乘。”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顾家已非昔日的镇北侯府,你我不过是戴罪之身,在此艰难求生。”
“在靖王眼中,我们还有多少价值?他还会不会为了现在的我们,去得罪圣眷正浓的五皇子?这些,都尚未可知。”
“所以侯爷的意思是......”陆白榆沉吟道。
“主动联系,而且要快。”顾长庚斩钉截铁地说道,
“靖王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被人欺瞒,二是朝堂势力插手他的西北防区。与其让五皇子的人先去他面前颠倒黑白,不如我亲自去示弱。”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白榆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把,不十分痛,却莫名有些酸涩。
她沉默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昔日那个在千军万马前傲然挺立,令西戎闻风丧胆的镇北侯身影。
如今,这样傲骨铮铮的男子,却要亲口说出这两个字。
她强压下喉间泛起的涩意,“侯爷要亲自去见靖王?”
“不亲自走一趟,怎能让靖王看到我的‘诚意’?”顾长庚沉静的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只有让靖王亲眼看到我如今落魄的模样,他才会相信我们真的无意与他为敌。我要让他觉得,现在的顾长庚,不过是个在边境苟延残喘、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废人。”
他杵着扶手走到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精准地划过那道漫长的防线,
“五皇子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行踪已露。若让他们抢先一步,在靖王面前搬弄是非,说我们在此地聚众练兵、私建工坊,意图不轨。以靖王多疑的性格,必会认为我们要另立山头,威胁他的西北防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