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虽未全然放心,却也不再多言,默默散去,各自加固门窗,清理即将被积雪覆盖的路径。
唯有宋月芹,仍在心里暗自犯着嘀咕。
粮仓的钥匙一直由她和陆白榆共同掌管,里面的存粮有多少她心知肚明。
三个月的雪灾早已让他们捉襟见肘,除非四弟妹能凭空变出米粮肉食,不然这除夕只怕过不安生。
这场白毛风果然凶悍,足足刮了五日,直到除夕前日才渐渐歇了。
风停雪住后,举目四望,天地间唯余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白。
道路、田垄、远山,尽数被厚厚的雪被吞噬,万籁俱寂,仿佛生机都已冻结。
众人站在没膝的积雪中,望着被彻底封死的出路,脸上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黯淡下去。
“完了,这下真是插翅也难飞了......”有人喃喃自语,满是绝望。
然而,除夕的黎明,却带来了转机。
东方天际,刺破沉沉阴霾,透出一抹柔和的鱼肚白。
渐渐地,金红色的朝霞渲染开来,久违的日光奋力穿透云层,洒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天晴了,天放晴了!”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死寂的军屯瞬间被点燃。
太学生们兴奋地挽起袖子,“走,去云沧河,砸开冰面。底下肯定有肥鱼,捞上来给年夜饭添个鲜。”
锦衣卫们也跃跃欲试。
厉铮擦拭着弓弦,笑道:“山里饿急的野物也该出来觅食了,咱们去碰碰运气,若能猎到狍子野猪,正好给大伙儿打打牙祭。”
宋月芹也精神大振,转身就往灶房去,盘算着如何将那有限的存粮做出无限的花样。
一片喧闹中,陆白榆却悄无声息地走向牲口棚,给骡马添上草料。
她细致地套好骡车,刚拿起鞭子,忽然听到屯子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骡马嘶鸣,紧接着是车轱辘压过积雪的“吱嘎”声,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