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我们按你给的图样建窑烧瓦,可第一次点火就塌了半边,瓦坯全碎了!学生们实在想不出缘由,只能来请教你。”
陆白榆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这确实戳中了她的知识盲区——
前世她不过是在短视频里看过几眼土法烧瓦的片段,凭着模糊的记忆拼凑出流程,至于其他细节,她所知寥寥,不过是些零散的概念。
“此事我也只懂些皮毛。依我看,黏土掺了麦秆仍易崩裂,未必是韧性不足,症结多半在窑炉。热气未能匀布,炉内气流亦不顺遂。”
她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才开口,“你想,火道若未能引热气渗入坯体缝隙,有的地方烧得过猛,有的地方却未烧透,坯子自然易裂。”
“不如先查验火道的倾斜角度,再看看排烟的力度够不够,烧造时火候也得调控,让窑内温度稳定均匀,或许能解此困。”
这番话听在孙冕耳中,却如同醍醐灌顶。
他眼睛骤然发亮,“学生明白了,多谢四夫人指点。”
说罢兴冲冲地行礼告退,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
望着他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陆白榆唇角微扬。
知识的火种已然播下,她相信这些年轻人定能将它燃成燎原之势。
接下来几日,雪势愈发猛烈。
孙冕一行人顶着风雪改造火道,将原本直通的火道改成“回”字形侧槽,又仔细筛选粘土,重新揉泥制坯。
第三日午后,窑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窑体稳如磐石,未出半分纰漏。
然而众人满心期盼,可开窑后却再次陷入沮丧——
瓦片虽然没有碎裂,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脆得一折就断,根本达不到盖房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