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行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他的声音因急切而愈发沙哑,指腹不受控制地轻触那伤处的边缘,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这伤,是昨日弄到的么?”
陆白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怔,手背上传来的病中高热的温度又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她轻轻将手抽了回来,迅速藏于袖中,偏开视线,语气疏淡,“一点小伤而已,不敢劳侯爷挂心。”
手中骤然落空,只余下那道伤痕残留的触感。
顾长庚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蜷缩,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伴随着悔恨涌上心头。
他连她何时受伤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她?
他垂下眼眸,唇边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终是缓缓收回了手。
将他这副欲言又止、神情黯淡的模样尽收眼底,陆白榆心头莫名蹿起一点火气,却被她强行压在眼底,只化作一片微凉的沉静,
“衣服掀开。”
顾长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她,正好撞上她清冷的目光。
四目相对,他很快败下阵来,微微侧身,依言照做。
陆白榆一声不吭地拿出一块薄帛,覆于他中衣之外胸膛的位置,侧耳贴近。
她发间带着沐浴后的皂角清香,混合着清苦的草药气息,萦绕在他鼻尖。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衫拂过肌肤,那专注的神情近在咫尺,让他喉结微动,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所有疏离的伪装,都在这过分亲密的距离下摇摇欲坠。
还好,肺音清晰,暂无大碍。
陆白榆直起身,暗暗松了口气,“侯爷可知,重伤初愈,元气未复,便这般不顾惜自己,风寒极易入里化热,引发重症?”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顾长庚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我没有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昨日只是个意外。毕竟天有不测风云,四弟妹昨日外出时,也没料到这天会说变就变吧?”
他没事人似的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碍事的,歇息两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