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最终如同濒死的旅人,挣扎着闯入那片断壁残垣时,许多人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便栽倒在积雪里。
眼前的军屯比在远处看到的更加颓败。
大部分屋舍已彻底坍塌,被没过小腿肚的积雪半掩,露出焦黑的木梁残骸。
万幸的是,近半的夯土围墙依然顽强矗立,勾勒出残缺却坚实的轮廓。
东南方的联排兵舍墙体大体完好,屋顶却多已坍塌,狰狞的椽木缺口直指天空,门窗早已腐朽无踪,黑洞洞的窗口像死寂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唯有军屯中心那座夯土垒砌的仓库,屋顶大体完好,如同沉默的巨兽伫立在风雪中,成为了这片暴风雪中唯一的希望。
“总算到了......这,这就是军屯?”有人牙齿打颤,声音被狂风卷得支离破碎。
“风太大了,雪沫子钻进眼睛里,根本睁不开!”
“这鬼地方怎么住人?比野地里也好不了多少。”
“咱们走了几天,差点冻死在路上,就为了来这鬼地方?”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狼牙寨,至少不用在雪地里受这份罪!”
身后传来低低的嘟囔,不满的情绪像寒流蔓延,队伍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年轻的太学生攥着冻得通红的手,声音发颤,“连干木头都没有,咱们总不能顶着风雪去伐木吧?这还怎么建设新家园?”
顾长庚在轮椅上端坐如松,风雪吹动他的衣袂,他的眼神却坚如磐石,
“都看清楚了吗?这里,就是我们的新起点,新家园。”他抬手指向四周,
“背靠缓坡,面朝云沧河,取水便利,易守难攻!这片废墟之下,是前朝军屯的根基。我们要做的,不是从无到有,而是重铸辉煌。”
“天快黑了,风雪只会更烈,现在不是畏惧退缩的时候。”陆白榆清越的声音随后响起,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粮草、肉干和药材,我们带得足足的,饿不着,也病不了!所有人听令——”
“周凛,你带人将马车、骡车赶到军屯中间的那座仓库,卸下所有物资。”
“陶闯,你带人清理东南兵舍,优先安置妇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