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觉得,这矿脉图的买卖与我夫妻二人谈,不如与那些三妻四妾、心思活络的爷们谈来得爽快?若是如此,也请大当家坦诚直言。”
阎魁被她这番话噎住,脸色刹那间变了几变,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他盯着陆白榆的眼神从轻视变作忌惮。
这女子又软又硬,顾长庚看着沉默,却字字戳要害,两人根本不是好拿捏的寻常商贾。
他僵了片刻,只能端起酒碗干笑了两声,
“好好好,好一个‘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好一个‘心意相通,夫妻一心’。是阎某眼拙小瞧了二位,自罚一碗,权当给二位赔罪。喝酒,都痛快地喝起来!”
他抬手指了指赵远和周绍祖,“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赵先生、周先生斟酒啊!”
周绍祖缩在角落,见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女子递来的酒,没喝两杯便捂着脑袋趴伏在桌案上,嘴里含糊念叨道,
“娘子,饶了我......我,我再也不敢了......”
赵远却来者不拒,接过酒碗仰头便饮,眼神越喝越清明。
他与阎魁手下高声谈笑,话里话外都绕着矿脉图,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
陆白榆也不甘示弱,句句都是机锋。
他们争得越厉害,阎魁脸上的笑意就越浓。
但他眼底的戒备并未因此消散,那道如毒蛇吐信般冰冷黏腻的目光,一直不动声色地落在陆白榆与顾长庚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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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正酣时,一名穿着水绿裙衫的女子端着酒壶袅袅走近,看向陆白榆的笑容甜得发腻,
“白当家,方才听你一席话,才知道女子也能有这般风骨气魄,妾身敬你一杯,也沾沾你的英气。”
陆白榆唇边噙着得体的浅笑,刚欲抬手,那女子却似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朝她扑了过去。
在她动作的那一瞬,陆白榆便看出了她的猫腻,她若想躲开,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她此刻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商妇,躲了反而平白惹阎魁怀疑。
于是她端坐席间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下一刻,酒壶脱手,大半的酒液不偏不倚地泼洒在陆白榆红色的裙裾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深渍,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贴着她的腰腿曲线,连里衬都透出狼狈的湿意。
“哎呀,奴婢该死!都怪奴婢笨手笨脚的!”
女子慌忙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要去擦拭那片狼藉,连声音都带了哭腔,“白当家,这、这裙子......”
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探究、戏谑、看好戏的都有。
阎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突然哈哈大笑,“区区小事,白当家莫怪。寨子里备有干净的衣裳,让这蠢丫头带你去后院厢房更换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