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后背抵着囚笼的木栏,栏上的寒气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昨日扎进经脉的银针还在隐隐作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肉里翻搅。
他出身山寨哨探,天生耳力远超常人。
因而此刻哪怕陷入绝境,他依旧不放过捕捉远处每一处细微的声响。
这双耳朵,是他绝境中唯一的依仗。
夜色漫过营地,喧闹声渐渐沉下去,连巡逻兵的脚步声都慢了几分。
王老六眼皮发沉,意识刚要飘远,营地外围那片帐篷后头突然炸开一阵惊怒的呼喝声和脚步声。
“抓住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娘的,是个探子!”
短促的拳脚相撞声后,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随即一切又回归寂静。
王老六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里。
探子?
是山寨派来的兄弟吗?
他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要贴在木栏上,可风里只剩巡逻兵单调的脚步声,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动静。
清晨,天没亮就阴得厉害。
铅灰色的云压在营地上空,连风都带着湿冷的黏意。
两个巡逻兵拖着长矛从斜对面的篝火旁走过,离囚笼还有段距离,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抱怨。
“这鬼天气,天看着就像要塌了一样。队正非让咱们去查后头那几辆骡车的油布,说要是损了贵重东西,咱俩的脑袋都得挪地方!”
兵士甲踢飞脚边的小石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兵士乙嗤笑一声,长矛往地上一顿,“嗐,哪有什么真宝贝,费那功夫干啥?”
兵士甲脚步顿住,声音里带着点惊疑,“不能吧?出发前上头明明说......”
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他猛地扭头四下扫了一圈,抬起手肘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斥道,
“你小点声,不怕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