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夜审(2)

这手法能数倍放大人的痛觉,便是最细微的风拂过皮肤,都会变成钻心之痛。

王老六起初只觉颈后传来一阵微麻,下一刻,剧痛便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猛地瞪大眼睛,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棉衣。

那痛苦远超他以往承受过的任何酷刑,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搅动,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张大嘴,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能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嗬嗬声,涕泪瞬间糊了满脸。

“听说有官面上的人同你们交易,究竟是哪个官面上的大人物在与阎魁接触?”

陆白榆蹲下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京中来的?还是北边来的?冯骥的派系被排挤到了什么程度?”

“是......是西戎的兀鹫部。冯骥全家都死在西戎人的刀下,最恨西戎人!他说把矿脉图卖给西戎人是叛国,会断子绝孙!”

王老六的精神防线在这非人的折磨下彻底崩溃,他颤抖着身子嘶声喊道,

“二当家的人现在连聚义厅都进不去了。胡三爷上个月因为维护二当家,也挨了训斥,还被夺了重要的差事,手下的兄弟也被发配去打杂了。”

陆白指尖微动,银针又深入半分,“还有呢?”

“图,图一直在大当家手里,他从不离身。二当家的三个心腹,上个月被派去偷袭一个大镖局,其实是去送死的!”

王老六已经彻底撑不住,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只是个小头目,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见他几近昏厥,再也榨不出半点东西,陆白榆才慢条斯理地拔出银针。

王老六如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痉挛,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白榆走出营帐,把刚才得到的讯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周凛,

“冯骥因出身对西戎恨之入骨,与阎魁的矛盾已不可调和。阎魁正借机清洗冯骥的势力,连带三当家胡三也因此受了牵连。周大人,乱石峪这一局,我想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她着急跟顾长庚商量,也不多留,正抬腿欲走,身后突然传来了厉铮的声音,“四夫人,请留步。”

陆白榆脚步微顿,挑眉看向他。

这位向来以冷硬着称的锦衣卫镇抚,此刻脸上竟浮现出几分难得的局促。

厉铮喉结滚动,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惊叹,

“方才你那手针法,当真是神乎其技!卑职在诏狱审过的硬骨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未见过谁能像你这般,两三下就能让犯人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