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不过是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众罢了!”
顾长庚的话如同强心针一般,配合那神乎其技的一箭,彻底稳住了军心。
锦衣卫们终于从混乱中回神,羞愤与血性同时爆发,开始凭借精良的装备和个人武艺,结阵顶住马匪的冲击。
陆白榆的弩箭如死神点名,不断清除最大的威胁。
陶闯带人死战不退,用身体堵住左翼缺口。
周绍祖也在实战中迅速成长,箭矢越发刁钻。
很快,战斗便陷入了残酷的拉锯。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但崩溃的迹象已然止住,队伍的韧性在血火中迸发,原本散漫的锦衣卫们,眼中终于褪去骄矜,染上了狼一般的凶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持续近一个时辰的猛攻终于缓和。
马匪丢下近百具尸体,唿哨着退入山林夜色之中。
营地内外一片狼藉,血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幸存者拄着兵刃喘息,望着同伴遗体,脸上写满疲惫、悲伤与劫后余生的复杂。
这一夜,他们为自己的骄矜付出了血的代价。
那层名为“傲慢”的外壳,终于被彻底击碎。
天光刺破厚重的晨霭,照亮了狼藉的营地。
焦黑的木炭、凝固的暗红血渍、散落的残破兵甲,以及空气中混杂不散的血腥与烟尘,共同构成一幅惨烈的画卷。
很快,伤亡数字便被报了上来:阵亡十三,重伤九,轻伤逾三十。
阵亡与重伤者中,竟有七成是昨夜负责西侧防线的锦衣卫。
这个结果本身,已是最严厉的审判。
顾长庚:“厉铮,让大家集合,只要还能站立的,一个都别落下。”
营地中央的土坡上,顾长庚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晨风拂动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却拂不去他眉宇间冰封般的沉肃之色。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缓缓扫过坡下每一张脸。
这些脸上刻着疲惫、悲伤,更多的是无处遁形的羞愧。
寂静在蔓延,唯有风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