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周凛时,他奋力将绳索甩出。
周凛拼尽最后力气抓住绳索,任由众人合力将他往岸上拉。
洪水的冲击力极大,他的腿被水下碎石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在浊浪中晕开,可他始终没有松开那根救命的浮木。
片刻后,众人终于将周凛拖回了高地。
周凛单膝跪地,“哇”地吐出大口浑水,剧烈咳嗽起来。
浑浊的溪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流下,浸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脱力而颤抖的身形,往日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是少见的狼狈。
顾云州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狼牙,看到周凛身上狰狞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泪水终于决堤。
他冲到周凛面前,“扑通”一声便要行跪拜大礼,“周叔,是云州不好……”
周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不准跪!”
他的声音因呛水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
他抬起大掌,极为克制地摸了摸顾云州的脑袋,动作生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护你周全,乃我份内之事。”
宋月芹站在原地,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已远去。
她看着周凛浑身是伤的模样,看着他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硬撑着安慰云州......
有什么东西,将她心中的高墙撞得摇摇欲坠。
她一步步走过去,径直在周凛面前站定,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眼泪无声滚落。
嘴唇有片刻的翕动,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缓缓敛衽,深深一福。
这一礼,敬他舍命相护,更敬他懂这份念想的重量!
看着她盈着泪花的微颤长睫,和那截在山风中白皙又脆弱的脖颈,周凛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
浑浊的山洪仍在河谷中咆哮,虽比巅峰时退去不少,却依旧冲刷着两岸狼藉的泥泞。
天色向晚,残阳如血,将云霞与山峦染成凄艳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