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议甚妥。”顾长庚点头,“锦衣卫与衙役的人选,我会与周凛、陶闯商议。至于太学生......”
陆白榆心中早就拿定主意,“周绍祖和李观澜我都有用处。沈墨远沉稳多思,且心细如发,通晓庶务,堪当此任。就让他留下吧。”
顾长庚话锋一转,“军屯欲立,根基在于产业。西戎北狄缺的是稳定的农耕、精细的手工业和坚固的城防。我们将来要发展的,正是他们难以复制的事——”
“若能找到矿藏,就发展冶铁锻造;引进或改良织机,生产更保暖耐用的毛麻织物;甚至,可以尝试烧制更好的砖瓦,建造更坚固的屋舍。”
陆白榆点点头,眼中闪烁着筹划已久的光芒,“因而工匠的培养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布局。我已让墨渊大师选出几名略有根基,品性可靠的年轻人。”
“可让他们以客栈为依托,设法潜入城中工坊暗中学艺,不必求速成,但需将关键手艺牢记于心,日后带回军屯,方能支撑起我们规划的产业。”
“由产业需求推及工匠培养,这才是长远根基。”顾长庚眼中露出赞许,话锋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慎重,
“乱石峪是‘一阵风’那群马匪的盘踞之地,凶险万分。我们携带着这许多物品,”
他目光扫过窗外院子里那些沉甸甸的骡车,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目标不小,需得未雨绸缪才行。”
陆白榆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侯爷放心,此事我自有计较,必不会让那些宵小之徒伤了我们的根本。”
她没说具体要怎么做,但顾长庚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便知她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箱笼,恐怕早已“李代桃僵”。
他不再多问,只颔首笑道:“阿榆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
离开朔州城不过一日,官道便彻底隐没在枯黄草甸之下。
残雪在北风中簌簌抖落,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凛冽的风刮过脸颊,如同无数细针扎刺。
连裹紧棉袄的汉子都忍不住低声咒骂,“这鬼风,能钻到骨头缝里!”
前路骤然折入群山。
两侧山峦如蛰伏的巨兽,嶙峋怪石带着被暴力撕裂的狰狞,青黑与赭红的岩体间,冰凌悬垂如刃。
小主,
风穿狭谷,呜咽成啸,卷起的砂石击打在车壁上,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