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两旁满是铺子,挂着的幌子在风里晃悠,卖糖人的、裁布料的、吆喝吃食的声音混在一起,比营地热闹百倍。
同行的锦衣卫拍着他的肩,热络地笑道:“长曜兄弟,第一次来朔州城吧?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喝两杯,那里才好打探消息。”
他跟着拐进一条巷弄,尽头的酒肆里飘出醇厚的酒香。
刚进门,就有两个穿着体面的本地人笑着迎上来,“听说是从南边来的贵人?可得尝尝咱们朔州的烈酒。”
顾长曜被捧得晕乎乎的,一杯接一杯下肚,只觉得浑身发热,脑子也渐渐沉了。
不知喝到第几巡,有人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点神秘,
“兄弟,光喝酒没意思,带你去个更有意思的地方?”
他晕头转向地跟着走,不知拐了几个弯,眼前忽然亮起来。
这是一处挂着彩绸灯笼的馆阁。
门帘一挑,就有软乎乎的香气飘出来,还伴着女子的娇笑声。
“这可是朔州最有名的地儿,保管你舒坦!”
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跨进门,立刻有温热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昏黄的烛光下,几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围着他笑,软语娇声裹着脂粉香钻进耳朵,“公子可是第一次来?”
他下意识地搂住离得最近的那个,任由对方把酒杯凑到他嘴边,剩下的事,就渐渐记不清了......
直到深夜,顾长曜才被人扶着,脚步虚浮地回到营地。
他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女子的笑声,身上那股浓得散不去的脂粉香,隔着几步都能闻到,衣襟上还沾着点淡红色的口脂痕迹。
冬梅一直强撑着坐在帐内,借着油灯的光等他。
见他这副模样进来,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想开口问“你去哪了”,想对着他哭对着他闹,可看到顾长曜眯着眼,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所有话便堵在了嗓子眼里,再也说不出半句。
眼泪无声地落在衣襟上,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到全身。
整整一夜,冬梅辗转难眠,生生从天黑熬到了天明。
第二日天刚亮,顾长曜就按捺不住,揣着心思寻上昨日带他的那个锦衣卫,涎着脸笑道,
“好兄弟,今天还进城不,带我再去逛逛呗?”
那人面露难色,往后缩了缩,“长曜兄弟,不是我不带你。实在是今天要去打探消息的地方,不方便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