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你并非不认同,也非不屑为之。你是有意为之,对么?”
肩头落了片被风卷进来的雪花,瞬息融化。
她前倾了身子靠近他,语气已然笃定,“你故意将那份施恩招揽、笼络人心的机会让给了我。”
顾长庚静静地听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窘迫,
“他们需要效忠的,是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给予他们未来的‘明主’。这个明主,从始至终都只能有一人。”
短短一句话,却像重锤敲在陆白榆的心上,让她的心猛地一颤。
她突然明白了这退让背后的深意——
他是在为她铺路,为她树立绝对的权威。
作为镇北侯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和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边军统帅,若那日他与她并肩而立,太学生们敬畏与目光必然会分散。
他退后一步,隐入阴影,便是将她毫无保留地托于明堂之上。
让她众望所归,成为这群太学生不容置疑的恩主。
他是在为团队杜绝未来的隐患。
派系之争,往往始于微末。
他若插手,即便无心,难保将来不会有无谓的揣测与站队。
他主动避嫌,从源头上就斩断了这种可能,为这个新生势力的长远团结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想通这一切,陆白榆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他有理想有抱负,他背负了国仇家恨,可为了成就她,他却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他既有“心如明镜,志在千里”的格局,又有“断腕求存,甘为基石”的气度。
他将自身的威望和顾家残存的影响力都化作养料,毫无保留地渡让给了她。
这样的胸襟与智慧,这样的信任与情义,远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话语更加滚烫。
“我明白了。”陆白榆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