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青州,钓鱼者被鱼钓之(6)

周砚之立于厅堂之中,身姿端方如竹。

听到脚步声,他也不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邵青手中,

“原本时辰已晚,是不该来打扰邵将军的。只是太后有密信突至,不得不冒昧前来。”

细长信函外裹着明黄锦囊,金线绣就的凤穿牡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仪。

邵青指尖微沉,接过锦囊时触到囊面细密的绣线,心头莫名一紧。

抽出信笺的瞬间,宫廷御用的暗纹云鹤笺的质感与淡雅的檀香味一同散开,信上字迹清秀却笔锋锐利,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青州知府周砚之览:

安国公一行及太学诸生流放北地,途经青州已迁延多日。闻彼处匪患未平,尔等未能速清乱象,致一行人困守于此,饱受惊扰,实属办事不力!

北地苦寒,冬日将至,若因地方官吏拖沓,致途中生变,尔等其罪难辞。着即扫清余匪,廓清道路,保障通行,速将人众安然送离,不得再有延误。

若再敷衍塞责,定当严参不贷!勿谓本宫言之不预。”

信末【萱】字花押鲜红刺目,邵青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脸色骤然铁青。

方才率军荡平白虎寨的得意,此刻全被这封问责信浇得烟消云散。

他万万没想到,太后远在上京城,也能掌控青州局势。

周砚之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脸上却未露出半分急切。

“邵将军,太后此信言辞严厉,足见关切。下官忝为青州知府,辖地内让流放人众受困,本就难辞其咎,如今自然心有不安。”他目光直视邵青,语气凝重,

“白虎寨匪患已除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城外硝烟未散,城中百姓已捷报频传,这事压根儿瞒不住。将军能速平匪患,本是大功一件,可若安国公仍滞留青州......”

他斟酌着言辞,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却再明显不过了,

“这便不是谨慎行事,而是欺上瞒下了。太后本就问责匪患未平,若知晓今日匪已剿灭,却仍扣着人不放,问我等为何有功不报、有路不通,届时抗命欺上的罪名,将军觉得你我二人谁担待得起?”

这番话如重锤般砸在邵青心上。他猛地攥紧信笺,纸张被捏得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