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晋舟垂下眼睑,自嘲一笑,“晋舟如今是戴罪之身,不敢妄谈才学。”
“罪?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一展所长。若他日成事,你便是从龙之臣。”萧景泽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届时,你想要什么没有?区区一个锦衣卫镇抚而已,你轻易便能将他踩在脚下。到那时,想让顾瑶光为妻还是为妾,还不是由你说了算!”
段晋舟自沉默中抬起头来,眼中有挣扎一闪而逝。
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萧景泽唇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得意。
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屈辱与仇恨,他知道,段晋舟这把锋利的刀,已然淬火成型。
军堡城墙之上,陆白榆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微弯了眉眼得意地笑了笑,“不容易啊!大伯,狡猾的鱼儿终于咬钩了。”
初秋的山风卷过隘口,带着南地特有的潮气。
顾长庚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那片井然有序的敌营。
西戎人的营寨扎得刁钻,正好卡在南下的咽喉要道上。
闻言,他蓦然回首,正好撞见她清冷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又灵动的笑意。
初秋的阳光如碎金般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她骨相漂亮的侧脸。
一支素净的木簪将发髻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过,落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看得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个冒犯的念头,想要替她拂开那缕调皮的碎发。
曾经消瘦的脸颊,如今丰盈了许多,漂亮的下颌线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凛然底色,依旧清晰流畅。
明明日日顶着烈阳风餐露宿,她的肌肤却好似没有受到影响一般,透着一种近乎玉质的莹润光泽。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清冷的眼睛,仿佛一泓深秋的潭水,既有洞彻世事的沉静,也有如此刻这般狡黠灵动的鲜活神采。
“大伯?”顾长庚一时看得愣了神,直到陆白榆略带困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才从惊艳中猛然惊醒,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这钩咬得深,五皇子如今又正是缺人之时,若晋舟足够机敏,五皇子重用他只是迟早的事。”顾长庚避开她的视线,偏头沉思了片刻才道,
“不过四弟妹这般疼爱瑶光,若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一定给晋舟留了后手。”
陆白榆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