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锦衣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顾长庚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沉寂的目光漠然地看向对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萧景泽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自顾自地抿了一口寡酒，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屈辱感。

在这些人眼中，他这位落难的皇子，与残废的顾侯爷又有多少区别？

都是权力倾轧下，可以随意任人轻贱的摆设罢了。

他低垂的凤眸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却并没有替顾长庚解围的意思。

鹰见愁之战近在咫尺，他还得指着这帮锦衣卫对付西戎人呢，如今不论是他还是顾长庚，都不能得罪这帮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狗东西！

见周凛并没有阻止的意思，锦衣卫们越发变本加厉。

一个叫厉铮的锦衣卫镇抚目光黏腻地扫过人群中的顾瑶光，勾唇笑道：“不过嘛，侯府虽已是明日黄花，彻底败落了，但顾家这位五小姐，却还有几分颜色没有被磋磨掉。”

顾瑶光虽经磨难，但底子姣好，此刻一身粗布麻衣，反倒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之美。

“哟，没想到流放队伍里还有这等货色！这小模样......挺标致的啊！”

“这么好的颜色去了岭南也是受苦，不如跟了咱们镇抚大人，做个妾室，保你吃香喝辣，也好过在那瘴气之地被磋磨至死！你说对吧，镇抚大人？”

满堂寂静。

顾瑶光何曾见过这样的无赖行径，一时间吓得小脸发了白，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它们落下。

宋月芹上前两步挡在了她面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住了锦衣卫们肆无忌惮的目光。

“母亲，你先带瑶光和弟妹们上去。”顾长庚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向来沉静的黑眸却如出鞘的利刃，瞬间寒光凛冽，

“原来这一顿，是指挥使专程为顾某准备的鸿门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