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蛇身上都带着伤痕,行动比白日里迟缓了许多。
蛇群中甚至夹杂着些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重伤者。
它们在本能的驱使下涌上平台,又被火焰和浓烈的驱蛇药暂时阻隔,最终只能在平台的另一侧,以及缓坡的开阔地带盘踞下来,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相互缠绕,昂首吐信,发出密集的嘶嘶声,与流放队伍紧张地对峙着。
夕阳熔金,飞速沉向山脊,将伏虎坡染上一片凄艳的血色。
火墙之外,蛇群的嘶鸣声越来越密集,仿佛死亡的倒计时。
“火堆撑不了一夜。”
陆锦鸾独自靠在一块岩石后,身体也在微微发抖,脸上却泛着一种异样的潮红。
她兴奋得指尖都在发麻,却又不得不极力压抑,做出悲戚惶恐的样子,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柴火不够,等天彻底黑了,蛇群悄悄摸过来我们都不知道。不如趁现在天还亮,咱们清出一条血路,赶紧下山!”
这话立刻引起了一阵恐慌的附和。
“不行!”陆白榆和顾长庚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顾长庚斜靠在岩壁上,许是在地动中受到撞击的原因,他的脸色在火光的照耀下略显苍白,沉静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山下情况未明,余震不断。我们身心疲惫,体能受限。此刻下山,若是遇到塌方或者野兽,便是十死无生。”
“我跟侯爷的意思一样。夜路、余震、塌陷、落石、蛇窝、野兽......此刻下山,你们是想给野兽送宵夜去吗?”
陆白榆看都没看陆锦鸾一眼,依旧专注地观察着火势和蛇群的动向,
“守住这里,尚有一线生机。离开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今夜火堆不能熄灭,咱们分班值守,除了警惕蛇群之外,也得警惕余震。”
“我看谁敢离开!”一直瘫坐在地的赵柏恩猛然抬头,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陆锦鸾,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得扭曲,
“我赵家满门都还在下面,他们可能还活着,被埋在石头下面等着人去救。谁都不准走,都得给我留下来救人!”
丧亲之痛和巨大的刺激让他看起来有些癫狂,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萧景泽脸色铁青。
他心知肚明,峡谷中的人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赵柏恩的状态让他压根儿没办法直接拒绝,否则不仅会让赵柏恩恨上他,还会彻底寒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