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慧觉大师的视线突然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变得深沉,甚至带着几分悲悯。
“施主身上杀孽太重,恐煞气缠身,血光盈体,刚极易折,情深不寿。若不能化解心中执刀,怕是......难得善终。”
“难得善终”这四个字如同命运的判决,重重砸在了顾长庚的心间。
他如鸦羽般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在苍白的眼睑下投下不安的阴影。
但脸上的血色仅是稍稍褪淡了一瞬,旋即便恢复如常。
“多谢大师提点。”
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种历经沙场生死,看透命运无常的淡漠,
“但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是明知不可为而必须为之的。”
他抬起眼,坚如磐石的目光径直迎上慧觉大师悲悯的视线,唇角牵起一抹极淡,却傲骨铮铮的弧度,
“顾某此生杀孽甚重,从无悔意。若能以此身护得大邺山河无恙,百姓安居。”
说到这里,他话音微顿,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身旁脸色苍白的陆白榆,
“若能护得住顾某想护之人周全,那么纵使将来真的血溅五步、不得善终,顾某亦九死不悔矣!”
“大师,我大伯一身杀孽,非为私欲,皆是倾洒在护卫大邺疆土,庇护黎民百姓的沙场上。以杀止杀,以战止战,其心昭昭,其志皎皎。”
“不得善终”四个字落入陆白榆耳中,让她脑海中蓦地闪过顾长庚书中的结局。她自震惊中抬起头来,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
“古语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即便世间真有因果业报,难道不该念在其一片赤诚为国为民之心,予以一线生机吗? 大师佛法精深,悲悯众生,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慧觉大师缓缓摇头,脸上悲悯之色更浓。沉沉夜色中,他的声音苍老而空远,
“阿弥陀佛。施主之言,字字恳切,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业力因果,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施主命中之劫,乃累世杀伐与今生血光交织而成,此非老衲一言可解。”
他的视线从顾长庚身上一掠而过,最后落到神色略显焦急的陆白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