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核心只一个:女子读书,有违阴阳调和之道,乃逆天而行。
顾长庚靠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宋怀承这老学究,瞧着比他女婿还倔上三分。”
陆白榆没有接话。宋怀承此人,迂腐是真,却也并非阿谀谄媚之辈。
他是真心实意地信奉那套“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旧规,正如当年他觉得宋月芹败坏了宋家门风。
这种人,骂不得,也急不得。
翌日大朝,金銮殿上硝烟弥漫。
以崔次辅为首的世家旧臣轮番出列,从“阴阳颠倒”骂到“牝鸡司晨”,引经据典,唾沫横飞。
宋怀承虽非崔党,此刻亦手持象牙笏板,越众而出。
“陛下,‘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陛下强令女子入学,与男子同席,实乃坏万世之纲常,臣,万死不敢苟同!”
他言辞激烈,仿佛在扞卫某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秩序。
“宋大人此言差矣。”首辅张景明张景明眉头紧锁,朗声道,
“《礼记·内则》明载:‘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古之圣贤,亦重女教。陛下兴女学,承古礼而开新篇,何错之有?宋大人张口闭口‘女子无才便是德’,敢问此语出自何经何典?是哪位先圣所言?”
宋怀承面色一僵。这句被奉为圭臬的话,不过是后世腐儒的牵强附会。
历来说的也是女子重德不重才,而非禁绝女子读书,哪里寻得到正经出处?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自朝班末列响起,“宋大人,容下官一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绛红官袍的年轻官员越众而出。
他面如冠玉,眉目清隽如远山含雪,正是今年名动上京的新科探花郎沈鹤。
他新入翰林,站在一众白发苍苍的老臣中间,端的芝兰玉树。
但他一开口,那份赏心悦目便被刀锋般的锐气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