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顾长庚微微蹙眉,有些担忧地看向顾启明,欲言又止。
顾启明却淡然一笑,“大哥不必为我担心。两年前,五公主与兄长们的王位争夺战正值白热化。彼时五公主暂处下风,可阿砺却选在那时成了亲。世人都叹他目光短浅,说若是再熬一阵,就算坐不上王夫之位,至少也能凭年少情分,在她后院占得一席之地。可我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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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远处的阿砺,神色无悲无喜,“他娶亲,是因为他知道她那时的颓势不过是假象。他急着成亲,是想亲手斩断她最后的软肋。他其实比谁都拎得清,知道五公主想坐稳汗位,离不开我的扶持。他不想挤在我们之间,给我们的关系埋下祸根。”
闻言,顾长庚轻轻叹了一口气,“世间万般纠葛,唯情之一字最是无解。有人争,有人让,有人退到无路可退,却还是在原地守着。也罢,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顾启明也跟着叹息道:“兄长说的是。心甘情愿成全所爱......阿砺他,才是用情最深的那个人。”
半年后,大邺与北狄的互市关口正式开放。
商队从凉州出发,沿天苍山南麓一路北上,带着雪盐、茶叶和丝绸,换回北狄的良马、皮张和奶酒。
关口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挂着顾、杜两家旗号的商号占了半条街。
杜老爷子拄着枣木拐杖站在街口,望着穿梭如织的商队,乐呵呵地说要给阿禾攒嫁妆。
顾云州跟在老爷子身后,拿着册子记各家商号的马匹交易量,头也不抬地应道:“杜爷爷,去年盐引换马是三七,今年该调成四六了。”
杜老爷子回头瞪他,“你个小娃娃懂什么?老头子我做了一辈子买卖,还用你教?”
顾云州合上册子,微微一笑,“晚辈不敢教你,只是提个醒罢了。”
顾启明偶尔会策马到关口,独自站在山坡上,望着那条熙熙攘攘的商街看上一阵,然后勒转马头,消失在北狄广袤的草原深处。
他与乌维兰一生相敬如宾,共治北狄三十余年,育有两子一女。
他将天衡的农耕之法、冶铁之术与驿道修筑之法引入北狄,教牧民挖渠引水、种植耐寒的麦种;让草原上的牧民不再全赖天时。
又将北狄的骑兵战法编练成军,将马政与驿道贯通至边境每一处隘口。
也数次率北狄铁骑驰援天衡边境,与顾长庚合兵将西戎步步蚕食,最终将西戎王庭逐出河西走廊,瓜分其草场与部众。
尔后三十年,北狄的版图一直延伸到昆仑山脚下。
史载北狄在二人在位期间部族和睦、牧业兴旺,草原上流传着“日有暖阳,夜有明月”的民谣,来称颂这对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