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算无遗策,岂会不知其中凶险。”陆白榆语气沉静,眼底却藏着笃定,“正因为他清楚,才敢把一万先锋军连同自己的性命,一并交到我手上。”
她折起密信收进袖中,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军用舆图前。
这些时日顾长庚人在前线,情报却从未断过。敌军布防、哨岗轮次、粮道规律,每一份斥候探回的讯息都在第一时间抄送凉州。
其中最要紧的一条:朝廷每七日发一趟粮运,风雨无阻,是王慎大军主要的粮草命脉。
三日后,这支运粮队将从河东出发,经潼关以北官道西行,必经葫芦口。
陆白榆指尖落在舆图上那段细长的峡谷,“葫芦口两侧峭壁夹峙,前后贯通,是天然的死隘。在谷口设伏截粮,一击必中。可劫粮不过是第一步,怎么把粮送进平关镇,才是这局死棋的关键。”
厉铮眉头紧皱,“官道全被王慎封死了,寻常运粮队插翅难入。走猿见愁运粮,光路上损耗就是个无底洞。”
“那是因为你算的是全程。”陆白榆抬眼看他,眼底藏着点狡黠之色,“从葫芦口到平关镇,近两百里险道,我不求一队人从头走到尾。只需蚂蚁搬家,分段接力,此困局瞬间可解。”
厉铮眼前一亮,瞬间醍醐灌顶,“夫人是说化整为零?单人负重有限,跑全程损耗吓人,可如果千人分段接力,每人只走半程空距。负重轻了、耗时短了,口粮耗损就能压到最低。”
“就是这意思。”陆白榆指尖沿猿见愁山道一路划过,
“我预备从凉州抽调两千精锐,带足十日口粮。提前三天分批动身,走猎户才知道的秘道潜入山中。两百里山道,每一段都有人提前蹲守待命。葫芦口劫粮得手后,前队接粮短途传送,到点卸下就空身折返;后队接续往前送,层层传递,跟蚂蚁列队一样,一点点把粮食搬过去。”
“妙哉!”厉铮心头大定,咧嘴笑道,“这么一变通,死路就走活了。那劫粮呢,又该如何部署?”
“劫粮求精不求多。”陆白榆淡淡一笑,
“我亲率两百锦衣卫精锐,趁夜伏在葫芦口峭壁上,巨石封死谷口前后退路,速战速决。战后所有粮袋拆封重装,每袋控制在三十斤以内,绝不能让弟兄们因为负重失控坠崖,也不能因为粮袋过大拖慢脚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