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檀香燃烧的青烟,丝丝缕缕缠绕在人心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锦鸾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皇后有孕,是国之大喜。。本宫......理当恭贺。春桃,去把本宫那串供在佛前开过光的伽楠香佛珠取来,给皇后娘娘送去,安胎祈福。”
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串佛珠跟了本宫两年,沾了本宫两年的香火,最是......灵验,正好替皇后娘娘保胎安神。”
“是!”春桃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偌大的寝殿只剩下陆锦鸾一人。她独自僵坐在榻边,指尖深深掐进小腹的衣料里,仿佛要透过皮肉,掐死那个永远不来的希望。
窗外廊下的石榴花开得泼天似的红,风一吹,落瓣滚过青石板,像撒了满地无人捡拾的喜钱。
满殿的金玉珠宝堆得琳琅满目,可这些,忽然都变得无比刺眼。
像一场精心布置的笑话,而她,就是那个站在戏台中央,最可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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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的烛火燃了一夜。
柳烬雪正倚在临窗的暖榻上。她已有八个多月身孕,身形笨重,夜里翻身都艰难。近来越发睡不安稳,腰酸得厉害,脚踝也浮肿了,绣鞋得比往日大两指才穿得进去。
但眉眼间那份即将为人母的温软,却为这份脆弱添了几分柔光。
太医院开了安胎的方子,她每日午后喝一碗,喝完了便倚在临窗的暖榻上做针线。
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进窗棂,落在她膝头的绣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