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军屯。”陆白榆勾了勾唇角,“忘了告诉你,开春我就让人去接杏娘母女和你岳母,两个月前就到了,如今跟我做了邻居。杏娘手巧,去织坊做了管事,小陶曦天天带着我家那俩小家伙疯玩,就盼着你回来带她骑马呢。”
陶闯手里的水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怔怔看着陆白榆,眼睛一点点红了,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想咧嘴笑,嘴角刚扯开又抿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哽咽道:“主子……”
陆白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家,杏娘等着你呢。”
陶闯拿袖子狠狠抹了把脸,“西域盐价还涨着,属下歇半个月就再去,这次走远点,给你……凉州换最好的马回来!”
说完,转身就往城门口冲,跑出十几步又猛地刹住脚,折回来捡起地上滚远的水壶,才大步朝家的方向奔去,背影都带着慌慌张张的欢喜。
夕阳西下,收麦的人扛着麦捆往城里走,扁担压得咯吱响,笑声混着麦香飘了一路。
顾长庚打马回城时,新割的麦田还留着秸秆的清香。他一身风尘,玄色劲装上沾满戈壁滩的沙砾,下巴上冒了层青胡茬,练兵月余没回家,瞧着清减了几分,眼神却依旧锐如刀。
进了院门,他没去前堂,径直往书房走,路过廊下时顺手摘了朵她种的白茉莉,捏在指尖。
书房门虚掩着,烛火从门缝漏出来。他推开门,陆白榆正伏在案上,笔尖悬在账册上。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他,眉眼间那点疲惫骤然间烟消云散。
她弯了弯唇角,搁了笔起身迎上去。
“瘦了。”她伸手替他解肩甲系带,指腹拂过他下颌的胡茬,“风沙大,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顾长庚低头看着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顺手把那朵白茉莉别在她鬓边,“想你,也想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