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十月开挖,两月有余,那寄予厚望的银矿,依旧只见零星银砂,主脉至今杳然无踪。
两月时光,白花花的银子,填进去的人命气力,全数喂了那座荒山,连个闷响也无。
一股冰冷的、被愚弄的怒意无声地窜上脊背,又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捺在胸腔深处,只余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
他搁下密折,抬眼望向殿外纷扬的大雪。殿内炭火噼啪,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从心底渗出的刺骨寒意。
“传贵妃。”
大太监微怔,旋即躬身领命,脚步无声地退入风雪。
萧景泽端起案角那盏早已冷透的茶,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汤裹着浓重的苦涩滑入喉中,他面不改色,复又拿起朱笔,蘸饱浓墨,在那摞关乎国运民生的奏疏上,一道一道,批得极稳。
笔锋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是殿内唯一的响动,压着无声的惊涛。
殿外,雪越下越大。
陆锦鸾接旨时,连氅衣都未及披上,只匆匆理了鬓角,便随太监疾步赶往乾清宫。
至殿外高阶之下,大太监却抬手拦下,只躬身示意稍候。
她愣了愣,只能垂眸立在白玉阶下。
殿内隐约传来兵部尚书急促的嗓音,字句被厚重的殿门吞噬,模糊不清,只余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风雪卷着雪沫子,刀子般刮过脸颊。她出来得急,只一件锦缎夹袄,此刻薄如纸片,瞬间被寒气穿透。指尖很快由红转紫,继而麻木。
殿内烛火煌煌,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窗棂,吝啬地映出几缕,却照不到她伫立的这片阴寒之地。寒气从脚底往上钻,膝盖阵阵发软。
许久,殿门开合,兵部尚书垂首匆匆而出,袍角带起的风都透着凝重,掠过她身侧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朱门再次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