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站在凉州城头,目光死死地看向远处翻卷的烟尘,那是赵秉义离开的方向。
他攥紧刀柄,转身对着顾长庚单膝跪地,“侯爷,赵秉义押着辎重,走不快。给我两千骑兵,我保证天黑之前,把他的脑袋拎回来见你!”
“侯爷,老韩言之有理。”许敬亭与他并肩而立,眼底有同样的担忧和杀意,
“赵秉义此人,反复如豺狗,为利可噬旧主,绝非善类。今日他能助我等杀薛崇,明日就能为夺地盘捅我们刀子!趁其立足未稳,一举剿灭,方是永绝后患!”
王合犹豫一瞬,沉声道:“末将在镇北军时,曾为其副将。此人表面豪侠,内里狼戾,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统兵之能更非寻常流寇可比。若容他在河套站稳脚跟,不出半年,必成凉州心腹大患。”
众将目光灼灼地看向顾长庚,城头上只剩朔风撕扯旌旗猎猎作响。
顾长庚望着城外那道还没散尽的烟尘,声音平静无波,却似蕴着千钧之力,
“昔年流放时,我在河间府早就领教过他的手段了。此獠心思歹毒,视人命如草芥,为达野心不择手段,是头永远喂不熟的恶狼。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的不可信,也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即刻斩了他。”
他指节轻叩斑驳的青砖城垛,沉吟道,“但他今日,确是按盟约劫了薛崇粮道,断了薛崇后路,助我们打赢了这凉州生死战。在外人眼中,他仍是我等的盟友。此刻若追上去杀他,便是背信弃义!”
“杀一个赵秉义容易,可从此之后,天下谁还敢信我凉州?谁还敢与我等结盟?人可以杀,但不是现在杀,不是这般杀!”
韩柏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陆白榆从城楼缓步而来,素袍上沾满了血渍,右手虎口缠着一圈渗着暗红血渍的白布,步履带着鏖战后的疲惫,却异常沉稳。
她行至垛口边,与顾长庚并肩,“韩将军说得对,赵秉义此人狼子野心,确实当诛。”
韩柏喉头一哽,将冲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屏息等待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