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长庚亲率小艇前往探路。
还未靠近礁石,便见水面上露出一排黑乎乎的桩头,铁铸而成,尖头朝上,一列列排开,如野兽獠牙。
桩与桩之间还拉着铁链,水下影影绰绰,看不清究竟布了多少重。
小艇绕了数圈,愣是找不到一条可钻的缝隙。
顾长庚当即调头往回划。
“我原以为这里只仗天险,没想到他们连死角也严防死守。”他跳上“墨蛟”,脸色沉得厉害,“船过不去。人若从水里摸,底下全是铁链,一旦缠住,便是死路一条。”
周绍祖蹲在船头,愁眉苦脸,“夫人,要不咱们先回去?摸清了路数,下次多带些人再来。”
陆白榆没有答话。她端着千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岛上,看了大半天。
太阳快要落山时,海面起了风浪。一艘渔船被浪头推着偏了航线,歪歪斜斜往昆仑岛方向漂去。
陆白榆的镜筒紧紧追着那艘渔船,看着它越漂越近,闯入了昆仑岛外那片禁入的海域。
只是眨眼的功夫,滩涂壁垒后,几架床弩的弦猛地弹开,儿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扎入渔船水线之下。
木屑爆裂声中,那船像被戳破的皮囊,眨眼间便打着旋沉入翻涌的海水。海面只余几片破碎的船板漂浮。
见她脸色难看,顾长庚接过千里眼,唇角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周绍祖倒吸一口凉气,低低骂了一声,“畜生!他娘的,竟然还有床弩!”
陆白榆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抬眼看向顾长庚,“侯爷,我有办法了。”
“夫人有何办法?”周绍祖忙问。
“补给船。”陆白榆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顾长庚眼前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你的意思是,混进去?”
“对。昆仑岛守卫如此森严,岛上戒心极重,补给船必定不敢久留。”陆白榆微微颔首,“如今看来,只有补给船卸货的那段时间,咱们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此法可行。”顾长庚沉吟道,“根据咱们打探的消息,昆仑岛的常规补给半月一趟。如今临近台风季,乃猜那边的补给船,估摸着也该动身了。”
他蹲下身,指尖在甲板浮尘上迅速勾勒,
“从占城到昆仑,顺风顺水也得两天两夜。第二天夜里,必会经过一处叫‘鬼门礁’的水道。那里水道狭窄,两侧尽是暗礁,船行至此必须减速。咱们要摸上船,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
“侯爷确定?”陆白榆偏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