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见她抬腿就走,半点也不留恋,乃猜的脸色刹那间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白掌事何出此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陆白榆这才转身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乃猜先生今日找上我这个新面孔,无非是被人狠狠压了价,心中郁结难平,想在我这里找回场子罢了。这心情,我能理解。”
乃猜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闪烁。
“但这不该是你狮子大开口的理由。”陆白榆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我今日坐在这里,没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是真心想与乃猜先生交个朋友,做笔长久的买卖。若先生仍要漫天要价,那我只能认为,先生无意结交我这个朋友。”
乃猜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忽,迅速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再看向陆白榆时,脸上终于堆起几分真切的歉意,“白掌事言重了!若无诚意,我怎会在此相候?”
他迅速报出一个新价格,比方才低了足有三成,“这下,白掌事应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陆白榆这才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端起茶盏品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报出一个数字。
乃猜一听,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陆白榆报的价,比他方才报的价又低了两成。
不多不少,刚好是他心里的那道底线。
“白掌事......”他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干,“这价格......”
“我开出的价格公道与否,乃猜先生心里想必自有一杆秤。”陆白榆放下茶盏,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做生意,讲的是细水长流。杀鸡取卵,痛快一时,却断了日后生财的根。”
乃猜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开嘴,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讪讪,最终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白掌事,”他努力挤出几个生硬的官话字眼,对着陆白榆竖起了大拇指,“你,眼睛,毒!厉害!”
交易谈妥,气氛终于松快下来。乃猜招呼伙计换了热茶,上了几碟精致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