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刚行驶到最凶险的那片水域,浓雾突然被撕开个大口子,金灿灿的阳光兜头泼下,眨眼工夫,海面澄澈如洗,天高海阔。
不远处,一艘无旗无号的黑船,赫然暴露在众人视野里。
段晋舟立在船舷边,目光扫过那艘黑船,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下一瞬,他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风过无痕。
“骆头儿。”他猛地扬声,清亮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紧绷,直冲舵房方向,“后头有尾巴,瞧着有些不对劲!”
这一嗓子炸开,甲板上的水手齐刷刷扭头,脸色唰地变了。
骆老四一个箭步冲到船舷,眯着眼朝着船尾打量。
那船黑黢黢的,无旗无号,形制看着寻常,可吃水深得邪门,行船稳得像块礁石。
海上摸爬打滚多年的直觉让他心头咯噔一沉,脸瞬间铁青。
“娘的,是硬茬子!”他狠狠啐了一口,一手攥紧腰间刀柄,嘶声吼道,“抄家伙,列阵!这不是商船,也不像寻常海匪!”
船上空气陡然凝固,水手与镖师纷纷抓起兵器,涌向船舷两侧。
那黑船却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猛地加速,船头恶狠狠直插骆船侧后,硬生生截断了它转向深水的退路。
“砰!”
两船船舷狠狠擦撞,木屑四溅。
骆船剧震,段晋舟死死扒住栏杆,身后两个水手被甩飞出去,其中一个“咚”地撞上桅杆,登时头破血流。
“快,登船!”吼声炸雷般响起。
十几道钩索呼啸着甩过来,铁爪死死扣住骆船船舷。黑衣汉子们口衔短刀,荡着绳索飞扑而下。
甲板瞬间成了修罗场。
骆老四挥刀狂吼,廖镖头带人迎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