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无数破碎的“声音”:一段戛然而止的史诗的悲鸣;一个逻辑悖论形成的、不断自我吞噬的漩涡的尖啸;一片纯粹由“失去”的情感凝结成的、冰冷刺骨的雾区的呜咽;甚至还有一些微弱但清晰的、带有恶意的“注视”——那是游荡在废墟中的、更具攻击性的“叙事异常”或“失控程序”。
他也“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规则”极为薄弱且混乱。时间流速不均,空间结构扭曲,因果律时断时续。这里就像一个被砸碎的万花筒,每一片碎片都映照着光怪陆离、互不关联的景象。
而夜枭所说的“叙事涡流”,在他的感知中,就像这片混乱之海中的一个暴风眼,一个不断将周围“叙事物质”卷入、绞碎、又喷吐出来的、充满毁灭性的结构。在涡流的中心,确实存在一点极其微弱的、让他感到熟悉而悸动的波动。那感觉,就像是……另一个“墟”的碎片?不,不完全一样。更像是一段记录了“墟”之力量的、高度凝练的“叙事印记”,或者是一块承载了类似“本源”气息的奇异物。
李默睁开眼睛。他大致明白了。这个涡流,很可能是因为那块“奇异物”的存在而形成的。它在无意识地吸引、同化、撕裂周围的叙事残骸。想要“安抚”或“回收”它,常规手段恐怕无效。或许,需要以“同源”的力量,去接触、去引导、甚至去……共鸣。
风险极高。那涡流内部是极端的混沌,一个不慎,他自己的意识都可能被撕碎。但收益也可能巨大。那“奇异物”或许能让他对“墟”的力量有更深的理解,甚至获得新的能力。
他走出光之小屋,望向东北方那片传来隐约吸力的黑暗。夜枭在观察,系统(叙事管理局)也可能在观察。这是一次测试,也是一次展示。
他没有召唤任何工具,也没有准备什么策略。他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混沌的涡流。周身的气息开始内敛,瞳孔深处的星海缓慢旋转,整个人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仿佛要融入这片废墟的背景噪音之中。
他不再是被追逐的猎物,也不是寻求庇护的逃亡者。
他是行走在叙事废墟之上的清醒者。
是试图在规则的裂缝中,编织出自己道路的……
编织者。
而他的第一件作品,或许就是“安抚”眼前这片狂暴的涡流,或者……将其化为己用。
光湖在他身后渐渐远离,前方的黑暗与混沌如同巨兽之口,等待着他的进入。
李默的步伐,稳定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