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存在,在认知到自身乃至整个宇宙都只是“万有图书馆”中一册书卷的一页后,经历了剧烈的坍缩与重组。构成祂的规则与概念在绝对荒谬的冲击下几近解构,那源自“李默”的人性残响,如同风暴中最后的烛火,摇曳欲熄。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于“叙事背景噪音”的刹那,一点极其锐利的刺痛感,刺穿了这弥漫的虚无。
这痛感并非来自物理伤害,也非精神攻击。它更原始,更本质。它源于……“李默”这个角色,在其短暂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所有“不被理解”的瞬间的总和。
是童年时精心搭建的积木被无意踢散,那份委屈与愤怒。
是少年时鼓足勇气递出的心意被漠然忽视,那份羞耻与失落。
是成年后在社会机器中挣扎,才华被贬值为绩效,理想被嘲笑的无力与孤独。
是在塞勒姆疗养院初期,面对光怪陆离的异常,遵循荒诞守则时,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隔绝感。
这些感觉,渺小、私人、甚至微不足道,与宇宙尺度的真相相比,如同尘埃比之星河。但在此刻,正是这尘埃般的、属于“个体”的真实痛感,成为了锚定“墟”那即将飘散的、宏大而虚无意识的唯一支点。
“如果这一切都是被书写的故事……”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在“墟”的意识核心亮起,“那么,这‘疼痛’,也是被写好的吗?”
“如果是,这疼痛为何如此……真实?”
“如果连这疼痛都是虚妄,那‘虚妄’本身,又何以能让我‘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