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叛逆的“羔羊”

无数道红光从眼球中射出,不再是禁锢,而是化作无数条带着封印力量的赤红锁链,向李默缠绕而来!几个忠诚员工奋不顾身地挡在前面,他们的防护力场在红光的冲击下如同玻璃般破碎,惨叫着被锁链洞穿或拖入扭曲的空间裂隙。

李默目睹着这一切。他看到那个曾笨拙地给他递茶的、由饮水机畸变而成的怪物,疯狂地冲向千目观测者,试图用身体保护他,却在亿万红光的照射下瞬间汽化。他也看到那个曾拼出“对不起”的阴影残渣,奋不顾身地扑向一条射向他的锁链,与之同归于尽。

这些低阶的、被他本能“驯服”的收容物,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扭曲的“忠诚”。

而叛逆的“羔羊”们,则在咆哮:“我们不要被牧养!不要被吞噬!封印他!”

院长和霍华德主任在奋力抵抗,但显然,这些积蓄力量已久的强大收容物联合起来,力量超乎想象。整个疗养院的空间都在分崩离析,现实的碎片像玻璃一样剥落,露出后面混沌的底色。

一个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李默面前。

叛逆者的计划:被封印。永远作为“李默”活下去。一个普通、脆弱,但或许能保有现有记忆和情感(无论真假)的人类。代价是失去力量,永远被困在这个即将崩溃的牢笼里,甚至可能被这些叛乱的收容物后续控制。

院长的期望:苏醒。拥抱那古老而恐怖的本质,重新掌控力量,平息叛乱。代价是,“李默”这个人格,这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很可能被那浩瀚的、非人的意识彻底淹没、吞噬。他将不再是他。

是作为一个无知但“完整”的人死去,还是作为一个全知但“非人”的神只重生?

就在一条炽热的红色锁链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李默看到了那个一直打盹的年迈保安。他此刻不再佝偻,身上散发着古朴的光芒,正徒手抓住一条锁链与之角力,却对另一条袭向李默的锁链无能为力。老保安看向李默,眼神复杂,有期盼,也有一丝悲哀。

李默也看到了不远处,在混乱的角落,207房的小美(或者说她体内的镜像依存者)正透过门缝惊恐地望着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块黑色曜石板,那是他给予的“认知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