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法规新定,秩序井然

夕阳的余晖从厅堂屋檐斜切进来,落在案前两份并列的文书上。一份是刚贴出的安集成盟书,墨迹已干;另一份是摊开的竹简册子,写着“新律五则”四个大字。张林仍坐在主位,手指搭在简册边缘,未动。油灯被小吏添了油,火苗跳了一下,映着他清瘦的脸。

门外脚步声轻而稳,陈群走了进来。他穿着深褐短袍,腰束布带,手里捧着一卷加厚的牍板,步子停在三步之外。

“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新律初稿推行三日,市集与军营皆有回音。”

张林抬眼,“说。”

“城南十六家商贩拒缴新捐,称条文未明减免细则,怕日后追补。西校场两名队正因士卒操练懈怠,依新规各打十杖,反激起怨言,说‘从前犯错不过申斥,如今动辄责罚’。”陈群将牍板放在案上,展开其中一页,“已有民议,说府中治事渐严,不如往日宽和。”

张林没说话,伸手取过那页记录,一行行看下去。纸面列着七条具体反馈,字迹工整,每一条后都标注了事发地点与涉事人数。

“你已设榜公示,每日诵读?”他问。

“已设三处木牌,分贴市集、军坊与东巷口。文吏轮值,早晚各读一遍。另派两人巡街答疑,但百姓仍觉条文生硬,不解其意。”

张林放下纸,指尖在“操练懈怠”四字上顿了顿。

“军纪收紧,本为战备。可若兵士不知为何要严,只觉苦重,便不是立规,是压人。”

陈群眉头微皱,“律法若无威,何以服众?我以为,当择一二人严惩,以儆效尤。”

“法为治民,非为困民。”张林看着他,“《内政七策》里写‘宽役薄赋’,你记得?我们放粮、修渠、授职,图的是百姓肯信、兵士愿跟。如今新律一出,反倒让人觉得变了味儿,这账算不过去。”

陈群沉默片刻,“属下原以为,规矩越清,执行越易。”

“清是好事,可不能死。”张林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辖区图前,“你看这南谷村,春耕时缺牛,我们调了五头过去,记入轮役簿,秋收还劳力。这不是法外开恩,是知道他们真难。如今新律若连这点活气都没有,谁还肯守?”

他转过身,“你回去改两条:凡被罚者,许三日内申诉,由屯长复核;再加一条,凡新开小铺、首年纳税不足百钱者,免半税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