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工厂死寂。
主控室里,观察员还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焦。腿上的稻草没松,但他已经不再挣扎。胸口起伏变得微弱,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他的脑子空了大半,那些年积累的研究数据、行为模型、推演逻辑,全被抽走。剩下的只有本能的恐惧,还在缓慢渗出,被蛛网一点一点吸走。
陈夜站在原地。
黑雾缓缓沉入体内,枯骨茅刺收回胸口,化作一根静默的铁钎。稻草躯体不再散发压迫性的气息,反而显得更沉,更稳。
他知道,这一波吞噬,足够让他撑很久。
不止是能量。
还有认知。
那些数据,那些模型,那些特事局用来对付他的手段,现在都在他脑子里。他知道他们怎么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动。
下次见面,不会再是躲藏。
他会站在高处,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进陷阱。
但现在,他还得等。
等这股力量彻底消化。
等呼吸平稳。
等心跳——如果稻草人也有心跳的话——恢复到最低频率。
他立在走廊尽头,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墨羽伏在他肩上,一动不动。
远处,主控室的灯还亮着。
观察员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不是反抗。
是神经残留的反射。
稻草纤维缠着他手腕,已经长进了皮肤。黑雾顺着血管往心口爬,慢得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能活。
还得继续怕。
陈夜不需要他死。
他需要一个活着的恐惧源。
一个能持续供能的电池。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
也没有回头。
风从破损的窗框吹进来,掀动他肩上的一片黑羽。
墨羽的翅膀微微动了下,重新压紧。
陈夜的纽扣眼,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