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乱码排列的间隙里,隐约能看出那张脸的轮廓。
他又切回图形界面。
稻草人图像更清晰了。
纽扣眼里似乎有光在转。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悬在重启键上方,迟迟没按。
这不是设备故障。
这是……被污染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废墟。
灰黄的地表,断裂的楼体,翻倒的车辆。
风卷着尘土打转。
三百米外,一个屋顶上站着个东西。
高。枯瘦。
稻草躯干。
胸口插着一根骨刺。
双纽扣眼,正对着这边。
技术员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伸手去拔通讯插头。
想切断信号。
可动作僵住。
屏幕上的稻草人图像,嘴角那道裂口,似乎……动了一下。
没有笑。
没有表情。
但线条变了。
像是被人用笔,重新描了一遍。
他手指发抖。
插头没拔下来。
陈夜站在屋顶,右眼紫光流转。
他通过微型乌鸦的视觉,同步看见了车内屏幕。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干扰电子系统。
不是主动入侵。
小主,
是被动侵蚀。
就像病毒进入血液。
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让机体崩溃。
他没下令攻击。
也没让墨羽再靠近。
只是静静看着。
墨羽飞回肩头,羽毛边缘电光未散。它轻轻蹭了下陈夜的稻草脖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电流有用。能被吸收。
陈夜没回应。
但右眼紫光微微加深。
他记住了这个频率。
也记住了这辆车的位置。
技术员终于按下重启键。
屏幕黑了一秒。
再亮起时,恢复成原始波形图。
稻草人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
可心跳仍快。
他低头检查日志。
最后一帧截图还存着。
那张脸。
他犹豫三秒,选择删除。
删完,又觉得不对。
重进回收站,恢复文件。
再删。
反复两次。
最终锁死加密。
他重新校准天线角度,准备换频段继续作业。
手刚碰到旋钮——
屏幕一闪。
绿色波形再次扭曲。
这次更快。
直接拉伸成竖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