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启明”的暗流

“林溪,”他忽然说,“如果情况变得更危险,我可能需要你暂时……”

“不要说出那句话。”林溪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坚决,“不要让我‘暂时远离’。我们讨论过这个,陆衍。并肩,不是被庇护。”

陆衍沉默了。他想起了上次争执后达成的共识——尊重彼此的战斗方式,在安全前提下共同面对。

“好。”他最终说,“但你要答应我,在校园里要格外小心。论坛的帖子可能只是开始,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直接的试探。”

“我答应。”林溪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如果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会的。”

电话挂断后,实验室重新陷入寂静。陆衍看着屏幕上“启明”的结构图,目光落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核心算法团队、数据安全部门、对外合作接口、董事会。

如果他是“牧羊人”,会从哪里入手?

外部合作团队显然是最容易渗透的——人员背景复杂,安全措施相对薄弱,而且通过合作项目,可以合法地接触“启明”的部分技术架构。

但更深层的目标呢?会不会有人在“启明”内部,已经受到了“星图”频率的影响,意识被潜移默化地调谐,开始无意识地配合某些指令?

这个想法让陆衍感到一阵寒意。他调出公司所有核心员工的近期行为分析报告,让“深蓝”筛查任何微小的异常模式:决策风格的变化、工作习惯的调整、社交圈子的变动、甚至言论中是否出现某些特定的关键词。

筛查需要时间。陆衍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浓缩咖啡的苦味让他精神一振,但疲惫依然如影随形。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深蓝色逐渐褪成灰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战斗已经拉开序幕。

上午九点,“启明”科技会议室。

李博文准时出现,手里拿着项目进度报告。他四十出头,头发有些稀疏,但眼睛很亮,典型的学者气质。

“陆总,这么紧急的复盘,是项目方向有问题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陆衍坐在会议桌另一端,表情平静:“有一些技术细节需要确认。尤其是数据压缩算法的伦理安全框架——我记得你们团队在设计时,加入了防止意识数据被恶意重构的防护机制。”

李博文点点头,打开投影:“是的。我们参考了欧盟的神经技术伦理指南,设计了多层防护。第一层是数据脱敏,移除所有个人身份信息;第二层是结构混淆,让压缩后的数据即使被破解,也无法还原出完整的意识体验;第三层是……”

他详细讲解了十分钟。陆衍认真听着,同时观察着李博文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没有异常,他的解释流畅自然,对技术细节了如指掌。

“最近有外部人员对项目表示过兴趣吗?”陆衍在技术讨论告一段落后,看似随意地问。

李博文想了想:“上个月新加坡会议后,有几个学术机构想合作,但我都按公司流程转给对外合作部了。哦对了,还有‘星穹基金会’的一个研究员,问过一些技术实现的问题,但我只谈了公开的部分。”

“具体问了什么?”

“主要是算法效率和数据保真度的平衡问题。”李博文调出邮件记录,“你看,都是很专业但不过界的问题。我也按照公司规定,没有透露核心参数。”

陆衍快速浏览邮件。确实,问题都在合理范围内,对方的措辞也很专业礼貌。但邮件来往的时间点——恰好是异常访问开始前一周。

“这个研究员,你有他的背景信息吗?”

“查过一点。”李博文说,“陈哲,MIT博士,之前在谷歌大脑做研究,半年前加入‘星穹基金会’的神经科学项目。发表过几篇高质量论文,业内口碑不错。”

陆衍记下这个名字。“以后与基金会人员的所有交流,都需要提前报备安全部门。”

“明白了。”李博文有些困惑,“陆总,是出了什么事吗?”

“常规安全升级。”陆衍轻描淡写地说,“‘启明’的技术越来越受关注,我们需要更严格的防护措施。”

会议结束后,陆衍回到办公室。他让“深蓝”全面调查陈哲的背景,同时指示安全部门,对所有与“星穹基金会”有过接触的员工进行安全再教育。

中午时分,林溪发来消息:“和沈雨桐约了下午讨论《镜之渊》的艺术理念。你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陆衍回复:“保持学术讨论的边界,不要触及周雨薇的个人状态。如果她主动提及异常体验,只听不说,不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