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早上进山时,是绷紧了弦的紧张;现在回来,是办完了事还要擦屁股的烦躁。
“风哥,都怪我。”春生跟在后头,小声说,“我当时要是补一枪……”
“不怪你。”秦风头也不回,“那种场面,谁都顾不上。”
到了山谷,太阳已经斜了。阳光把山谷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些血迹在暗处发黑,在亮处发褐。
两头野猪果然还在原地。
那头公猪滚在石头后头,身子已经僵了,但眼睛还睁着。栓子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没反应。
“死了。”他说。
“补一枪。”秦风说。
栓子端起五六半,对准公猪脑袋,“砰”的一声。这次彻底踏实了。
另一头母猪在草丛里。春生扒开草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畜生居然还活着!
虽然胸口那个枪眼还在冒血沫子,虽然呼吸弱得像要断了,但它确实还活着。眼睛半睁着,看见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前腿还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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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春生手都抖了,“这、这也太能扛了!”
秦风蹲下身,看了看伤口。子弹从肋部打进去,应该是伤了肺,但没中心脏。这母猪体质好,硬是扛到现在。
“让开。”他说。
春生退后一步。秦风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母猪脖子上一抹。动作快,准,狠。血喷出来,母猪最后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记住了,”秦风站起身,在草叶上擦干净匕首,“打野猪,要么当场打死,要么补刀补到死。留一口气,就是留个祸害。”
“记住了。”几个人齐声应道。
处理完两头野猪,天色暗了下来。山谷里起了风,吹得人身上发凉。
“抬回去吧。”秦风说,“虽然死了,肉还能吃。”
两根松木杠子又派上用场。两头野猪加起来四百来斤,四个人抬着,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天彻底黑了。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感觉摸路。好在这些人都是山里长大的,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去。
“风哥,”王援朝忽然开口,“今儿个这一仗,咱们是不是打得太顺了?”
“顺?”秦风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哪里顺?”
“我是说……野猪王那么厉害,咱们没死人,就伤了几条狗。”王援朝顿了顿,“按说这种围猎,往年都得伤几个。”
秦风没马上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顺。
太顺了。
从布陷阱到开枪,到野猪王中弹,到猪群溃散,每一步都按他预想的来。甚至野猪王最后的垂死挣扎,都在他算计之内。
可为什么会这么顺?
因为他前世是特种兵?因为他重生知道历史走向?还是因为……这片山,这片林子,在帮他?
“援朝,”秦风忽然说,“你信不信山神?”
王援朝一愣:“我……我是读书人。”
“读书人也得信点啥。”秦风说,“今儿个咱们能成事,一半是准备充分,一半是山神爷给面子。”
说话间,屯子的灯光出现在山脚下。星星点点的,在黑暗里格外温暖。
“到家了。”赵铁柱在后头喊,“赶紧的,庆功宴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