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天已经擦黑了。
院里一片狼藉,但李素琴不让收拾:“明儿个再说!今儿个都累了,赶紧歇着!”
秦风确实累了。三个多月操心盖房,白天还得盯着野猪,铁打的人也扛不住。他洗了把脸,回到自己那屋。
新炕烧得热乎,躺在上面,能闻到新席子和泥土混合的气息。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池塘边的水汽。
黑豹悄没声地走进来,在炕沿下趴下。踏雪和虎头也想跟进来,被秦风瞪了一眼:“你俩睡狗舍!再进来,腿打折!”
俩小崽子委屈地“呜呜”两声,掉头跑了。
秦风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新房盖好了。
这是重生以来,他给这个家打下的第一份实实在在的基业。
但这只是个开始。
西山林子里,四百斤的野猪王还在窥伺。
秋收越来越近,真正的较量就要来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耳边传来池塘里细微的水声,是夜里的小鱼在跳。
远处有隐约的狗吠。
屯子睡着了。
但他的新家,亮着灯。
在这片黑沉沉的山野里,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火种。
得守着。
守住了这家,这片地,这屯子。
才能对得起这重来的一世。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照在新房的青瓦上。
照在池塘的水面上。
也照在院门口那条新踩出来的、通向山林的小路上。
路还长着呢。
秦风呼出一口气,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