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必须成。”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只锦囊,倒出三颗浑圆的珍珠——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来自穿越时随身携带的一串项链,“明日,婉儿你去当铺,将此珍珠抵押,换八百两现银应急。记住,要散当,别引人注目。”
张雨莲忽然道:“我可调制‘一夜焕颜散’,虽不及面膜长效,但敷上一宿,次日肤色能亮上三分。品鉴会上,让几位有头脸的夫人当众试用,立竿见影,比什么说辞都管用。”
四人目光相触,烛火噼啪声中,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流动。
品鉴会的筹备如火如荼。
第二日午后,陈明远正在海天阁二楼察看场地布置,楼下忽然传来喧哗。他凭栏望去,只见三个衣着体面的妇人正围着林翠翠争执,声音尖利:
“……说是神药,我家小姐用了却起红疹!今日必要讨个说法!”
林翠翠俏脸涨红,却仍撑着笑容:“这位妈妈莫急,我们的玉容散所用皆是天然……”
“什么天然!”一个婆子举起手中青瓷盒,狠狠摔在地上,膏体四溅,“定是掺了铅粉砒霜!赔钱!否则告到官府去!”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陈明远心中一沉——这手法太拙劣,但有效。毁誉容易树誉难,一旦“毁容”的传言散开,品鉴会便成了笑话。
他快步下楼,人群自动分开。摔盒的婆子见他来了,气势更盛:“你就是东家?看看你家膏药做的好事!”
陈明远不答,弯腰拾起一片碎瓷,凑近嗅了嗅,忽然笑了:“这位妈妈,你说这盒玉容散是从我铺中所购?”
“自然!”
“何时何地?可有票据?”
婆子一愣,旋即梗着脖子:“前日在你们铺子买的,票据……票据丢了!”
“哦?”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盒未开封的玉容散,当众打开,又拾起地上膏体,两相对比,“诸位请看。我铺中所售面膏,因含南海珍珠粉,色泽呈淡珍珠白,在光下有细闪。而这地上的,”他将碎瓷举起,“颜色灰白,质地粗糙,且——”他蘸取一点,在手背抹开,“有刺鼻的石灰味。”
他环视人群,声音朗朗:“玉容散所用珍珠粉,皆经水飞法研磨九遍,细腻如雾,绝无颗粒。此等劣质膏体,分明是有人调包诬陷!”说罢,他盯着那婆子,“妈妈若不服,可敢与我同去衙门,请作作验看?若真是我铺中货物所致红疹,我十倍赔偿;若是有人蓄意构陷,按《大清律》,诬告商贾、扰乱市集者,杖八十,流三千里!”
三个婆子脸色骤变,眼神飘忽。围观人群中有人喊:“这不是孙记胭脂铺的王婆子么?”
婆子们慌了神,挤出人群就跑。林翠翠要追,陈明远拦住她:“不必,目的已达到。”
果然,人群中议论纷纷:“孙记眼红了吧……”“这陈公子好硬气,看来东西真不差……”
危机暂解,但陈明远心头阴云未散。回到宅邸,上官婉儿递上一封密信——是她用三枚铜钱从驿卒口中换来的消息:和珅的门人刘全,已到韶关,明日必抵广州。
更棘手的是,张雨莲在检查面膜原料时,发现新购的一批蜂蜜有异味,细查之下,竟掺了米汤和糖水。
“供应商咬定是我们保管不当,”上官婉儿面色凝重,“若不能按期交货,品鉴会上承诺的赠品就无法兑现,公子威信扫地。”
陈明远闭上眼。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短短两日,原料、信誉、资金、官府,四重压力如磨盘般压来。他仿佛能听见暗处孙茂才的冷笑。
半晌,他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婉儿,你去联系郊外蜂农,直接收购原蜜,价钱可上浮三成,但今日日落前必须送到。翠翠,你持我的名帖去拜会广州知府夫人,就说品鉴会上特为她备了‘南海蛟绡纱’一匹——那是郑海今晨暗中送来的。雨莲,你重新检查所有原料,亲自动手调配一批面膜,务必万无一失。”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那盏琉璃灯白日里依然晶莹,阳光穿透它,在青石地上投下一片七彩光斑。
“他们越急,越说明我们走对了路。”陈明远轻声说,像是对三秘书,也像是对自己,“今晚,我要给孙茂才送一份‘回礼’。”
第三日,海天阁。
未时初刻,阁前车马已塞满了整条街。女眷们的软轿、官员的绿呢轿、商贾的豪华马车,交织成一幅盛世浮华图。林翠翠身着鹅黄云锦褙子,发髻高绾,在门前迎客,笑语嫣然间,将每一位贵客引入相应席位——官眷在东厢,商贾在西厢,泾渭分明又彼此可见。
上官婉儿坐镇后堂,面前摊开着三十六本账册,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如蝶,调配着每一份赠品、茶点、演示物料。张雨莲则在临时搭建的净室内,将最后一批面膜膏装入特制的琉璃小罐——那是陈明远连夜画出图样,请广州最好的玻璃匠人赶制的,虽不及郑家所赠的纯净,但盈润透光,已足够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