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女子守在床边,烛芯剪了又长,长而复剪。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练般泼进室内,恰好将床榻分割成明暗两界。
“这样不行。”上官婉儿突然站起身,从书匣中取出算盘和账册,“公子昏迷前说消息封锁不住,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明日一早,以公子名义发布告示:为答谢全城厚爱,三日后在荔湾湖畔举办‘美容盛典’,现场抽奖赠百盒金装面膜。”
林翠翠愕然:“公子伤成这样,如何主持盛典?”
“我们主持。”上官婉儿的算珠在月光下噼啪作响,“翠翠你负责邀请名门女眷,雨莲姐现场演示中医美容技法,我统筹全场。要让全广州看见——即使公子暂不能露面,‘明远堂’依然运转如常。”
张雨莲沉吟道:“可原料呢?潘家若真断了珍珠粉供应…”
“用蚌粉替代。”陈明远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人齐齐转头,见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虽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锐利:“珍珠粉主打‘美白’,实则是碳酸钙起作用。广府沿海多产牡蛎,其壳煅烧研磨后,成分相近。明日让工匠试制小样,若效果不差,立即大量收购蚌壳。”
这是穿越者的知识降维打击——在现代,蚌粉早是珍珠粉的平价替代品。
上官婉儿眼中闪过光彩,立即提笔记下。林翠翠却咬着嘴唇:“可若潘家勾结官府来查…”
“所以要有‘大人物’镇场。”陈明远喘了口气,看向窗外渐白的天空,“婉儿,以我的名义写封拜帖,邀粤海关监督德庆大人出席盛典——就说,有西洋‘望远镜’相赠。”
林翠翠不解:“区区望远镜,能请动二品大员?”
“若是能看清三里外旗号、镜筒镶黄金珐琅的‘千里眼’呢?”陈明远嘴角勾起微弱弧度。那是他上月从英吉利商船淘来的珍品,本打算进献乾隆,此刻却成了破局之刃。
张雨莲忽然轻声道:“还有一策。广州将军福康安的如夫人,前日派人来问祛斑方——我可携针灸美容之术上门诊治。若得将军府庇护,按察使司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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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在晨光微熹中迅速成型。三位女子各展所长,那些曾让她们争风吃醋的聪慧与资源,此刻拧成了一股绳。
林翠翠最先起身梳妆,她要赶在各大商行开门前,将请柬送至七十二家闺阁;上官婉儿伏案疾书,算盘声与落笔声交织成战曲;张雨莲打开医箱,银针在指尖泛着冷光——她要用陈明远传授的现代消毒法,让古老针灸术成为打通权贵的钥匙。
陈明远看着月光下忙碌的三人,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诗:“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只是此刻,捧的不是酒盏而是救命的药汤,拚却的不是醉颜而是生死危局。
第三日清晨,“美容盛典”的告示贴满了广州城。
潘启年在茶楼上撕下告示,脸色铁青:“他竟还能折腾?”身侧师爷低语:“探子报,陈明远仍卧床不起,但三位女助手动作频频。更蹊跷的是,粤海关和广州将军府都收了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