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点之事我来。”陈明远当即拍板,“翠翠,取我那对鎏金怀表,去找码头李把头。就说我要三条快船,今夜出发,明晚必须返航。”
天将破晓时,一切已悄然运转。
但陈明远知道,对手不会只出一招。
次日巳时,珠江畔的空地上竹架已起大半。婉儿监工,将现代项目管理的法子化用:各队领颜色木牌,完成一工序交牌领赏,进度竟比预期快三成。
林翠蕾忽然快步走来,低声道:“广源行的人来了。”
来者是个绸衫胖子,身后跟着六名壮汉,腰间佩刀虽未出鞘,但气势汹汹。胖子拱手假笑:“陈公子,这江岸地属官产,未经报备擅自搭建,恐怕不妥吧?”
陈明远还未答,远处传来马蹄声。
三骑飞驰而至,为首的是个穿着四品武官补服的中年人,面如重枣。林翠翠眼睛一亮,悄声说:“是广州将军麾下游击赵大人,上月他夫人用了咱们的试用品,脸上痘疮消了大半。”
赵游击下马,扫了一眼胖子:“周管家,你广源行何时兼管起江防工事了?”
胖子冷汗直流:“不敢,只是……”
“陈公子搭的是‘迎贡彩阁’。”赵游击声如洪钟,“三日后,京里贵妃娘娘的赏赐船队途经珠江,本官正愁没有体面的迎驾处——陈公子这是解了燃眉之急。”
一句话,私建变公差。
胖子连声告退。赵游击这才转向陈明远,神色温和许多:“陈公子,夫人托我带话,品鉴会她定准时到。另有一事——”他压低声音,“近日海关衙门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查南洋货的税票。公子早做打点。”
危机暂解,暗流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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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雷州快船满载贝母粉而归。但张雨莲验货时,却从麻袋底部摸出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串成诡异的三角形。
“疍民的警告。”她脸色发白,“意思是‘水下有蛟’。”
几乎同时,前院传来巨响。
陈明远冲出去时,只见刚搭好的竹阁主梁歪斜,两名工匠倒在地上呻吟。地上散落着断绳,切口整齐——是被人割断的。
“有人混进工匠队。”婉儿检查痕迹,“绳索是酉时后动的手脚,那时天色已暗。”
林翠翠忽然指向江面:“船!”
黑漆漆的江上,一叶小舟正飞快驶离,船头一点灯火忽明忽灭,像嘲弄的眼睛。
陈明远扶起受伤的工匠,心中那根弦绷到极致。他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割绳毁梁,若当时有人在架上,必出人命。
“报官吗?”林翠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