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惊叹中,无人注意到一个青衣小厮悄悄退入后堂。
戏,开演了。
后堂调配间外,两名护卫“正巧”换岗闲聊。青衣小厮闪身而入,不到半盏茶时间便捧着一卷绢纸退出,神色匆匆下楼。
几乎同时,上官婉儿从账房起身:“少了一本账册。”她径直走向调配间,片刻后惊呼:“配方被盗!”
小主,
前厅哗然。
陈明远沉脸下令封锁楼宇,但搜查无果。宾客们窃窃私语,几位竞争商行的东家面上关切,眼底却闪过暗光。
“今日之事,陈某必追究到底。”陈明远拱手致歉,宣布品鉴会提前结束。离场时,他瞥见“隆盛行”的赵掌柜在转角与那青衣小厮擦肩而过,袖口微微一动。
成了。
子夜,陈明远没有回宅,而是带着三女重返粤海楼。
空荡的大厅里,烛火只点了三盏。上官婉儿铺开今日记录的宾客动向图,指尖点在几个名字上:“赵掌柜离席一刻钟,其表侄女王夫人试用面膜时多次询问原料配比。此外,‘福昌号’的少东家曾试图接近后台。”
林翠翠却嘟囔:“我看那盐运使的周夫人也有疑,她丫鬟老往雨莲那边瞅。”
张雨莲轻声开口:“偷配方者未必是最终主使。那青衣小厮身手寻常,应是雇来的生手。真想要配方的人,此刻该去验配方真伪了。”
陈明远赞许地看她一眼:“所以我在那份配方里,多加了一味‘引路香’。”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盒,盒中趴着一只翅泛金光的甲虫,“这是南洋寻来的‘金踪虫’,对特制药粉的气息可追踪三十里。”
他将甲虫放出,虫儿在空中盘旋数圈,忽地向西飞去。
四人悄然跟随,穿过寂静街巷。广州城的夜并不全然沉睡,码头区仍有卸货的号子声,花艇上传来琵琶音。金踪虫最终飞入西关一片深宅大院——正是“隆盛行”赵家的别院。
翻墙潜入后,他们伏在书房屋顶。掀开一片瓦,只见烛光下,赵掌柜正与一名戴斗笠的男子对坐。
“……配方已验,三处关键步骤与我家匠人推测不同。”斗笠男声音嘶哑,“赵东家,此物真假参半,那陈明远怕是设了陷阱。”
赵掌柜冷笑:“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明日我就让匠人按此配方制作百盒,以低价抛售。只要挂上‘明远同款’的名头,那些无知妇孺哪分得清?待七日后出了问题,自是他陈明远身败名裂!”
“那和大人那边……”
“和珅大人只说要压垮这小子的生意,又没说不许用手段。”赵掌柜压低声音,“况且,真正想要那小子命的,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身着锦缎常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入。赵掌柜与斗笠男慌忙起身行礼:“徐公公!”
陈明远在屋顶瞳孔一缩——那是宫中内务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