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饰,皇上惦念各宫主子受惊,特命咱家带太医来看看,可有什么不妥?”陈公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室内扫视了一圈。
林翠翠侧身让他们进来,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些许后怕:“有劳皇上挂心,陈公公辛苦。我这里一切安好,并未受惊。”
太医例行公事地请脉,询问了几句。陈公公则站在一旁,视线掠过桌上那些制作到一半的胭脂水粉,最终,在那撮洒落的珍珠粉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不变:“林司饰真是勤勉,这么晚了还在钻研技艺。”
林翠翠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些小玩意儿,让公公见笑了。”
陈公公呵呵一笑,未再多言。待太医确认无碍后,便带着人告辞离去。
送走这一行人,林翠翠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感觉腿有些发软。乾隆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那支意义非凡的白玉簪,还有陈公公那看似随意实则锐利的目光……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指尖轻轻拂过那支玉兰簪。玉质的温凉透过指尖传来,仿佛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这份“私藏”的赏赐,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
她想起乾隆离开时那个眼神,想起他说的“只有在你这里,朕才觉得能喘一口气”。那句低语,如同最炽热的烙铁,在她心上烫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带着疼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然而,未等林翠翠理清这纷乱如麻的心绪,窗外再次传来极轻的叩响。这次并非帝王的暗号,而是上官婉儿身边心腹宫女特有的节奏。
林翠翠心头一紧,迅速将木盒藏好,打开窗户。那宫女面色惶急,塞给她一个揉成一团的小巧纸卷,低语急促得几乎听不清:“婉儿姑娘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您,说是万分火急!”
话音未落,那宫女便像受惊的兔子般消失在黑暗中。
林翠翠紧紧攥着那团带着湿冷汗意的纸卷,展开的动作因不好的预感而微微颤抖。借着残存的烛光,她看清了上面那行潦草却熟悉的小字,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胭脂祸首指向你存放材料的偏殿,证据已伪造,速查身边人,慎用御赐之物。”
烛火恰在此时燃到尽头,噗地一声轻响,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掌心那团冰冷的纸,和枕下那支温润的玉簪,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针对她的风暴,已悄然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