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见到皇帝,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皇帝来得正好。这个叫林翠翠的宫女,在宫中行鬼祟之事,使用不明之物,扰乱宫闱,哀家正要带回去查问。”
乾隆走到林翠翠身边,弯腰,竟亲自从她尚未合拢的工具包里拾起那罐让婉嫔容光焕发的珍珠蜜粉,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鼻尖闻了闻。“皇额娘多虑了。此物清香淡雅,朕瞧着,倒比内务府进贡的铅粉更显自然。”他顿了顿,看向林翠翠,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朕前几日还听皇后提起,说林宫女手巧,制的胭脂水粉不仅色泽好看,用后肌肤也舒爽。皇后凤体尊贵,既她都用了,想必是无碍的。”
他轻描淡写几句话,不仅肯定了林翠翠之物的安全性,更抬出了皇后,直接将太后的质疑顶了回去。太后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如此维护一个宫女。
“皇帝既如此说,那便是哀家多心了。”太后语气生硬,“只是宫规不可废,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终究不妥。”
“皇额娘教训的是。”乾隆从善如流,却话锋一转,“不过,人才难得。林宫女既有此巧思,留在后宫侍奉主子们,也是一件雅事。不如这样,让她将所制之物一一登记造册,列明成分,交由太医院备案查验,日后按规制使用,皇额娘以为如何?”
这一番安排,既全了太后的面子,又保下了林翠翠和她的事业。太后无话可说,只得悻悻应下,带着人离开了储秀宫。
危机暂时解除,殿内众人皆松了口气。婉嫔感激地看向皇帝,而林翠翠跪在地上,心中五味杂陈。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皇权的可怕与……来自乾隆的庇护。
乾隆并未立刻离开,他挥退了闲杂人等,走到林翠翠面前。“起来吧。”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丝难以辨明的情绪。
林翠翠依言起身,仍不敢直视天颜。
“吓着了?”乾隆问,语气里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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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翠老实点头:“是,奴婢……很害怕。”
“怕什么?”乾隆凝视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故作镇定的外壳,“怕太后,还是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