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筋疲力尽地爬上了荒草丛生的河岸。回头望去,那艘乌篷船在光云的“注视”下,似乎陷入了混乱,没有再追来。光芒也逐渐开始减弱,想必是燃料将尽。
劫后余生,两人瘫坐在岸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衣物贴在身上,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陈明远脱下早已湿透的外袍,想给上官婉儿披上,动作却因牵动左肩伤口而微微一滞。
上官婉儿察觉到了,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左肩,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小伤。”陈明远摇摇头,还是将外袍递了过去,“披上,别着凉。”
上官婉儿没有拒绝,接过还带着他体温(尽管冰冷)的衣袍,默默裹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超越了同伴之谊,却又未曾点破。
“方才……多谢。”上官婉儿轻声说,目光避开他的注视,望向恢复黑暗的河面,“那发光之物……”
“是我们准备的后手。”陈明远解释道,心中却在快速复盘,“那艘船上的青袍人,地位不低,他口中的‘教主大事’,恐怕不仅仅是走私毒丝绸那么简单。”
上官婉儿点头:“不错。而且他们行事如此狠辣果断,背后所图必然极大。这批毒丝绸的目的地、用途,必须尽快查明。”
休息片刻,恢复了些许体力,两人决定先离开河岸,寻找安全的藏身之处,并与后续赶来的帮手汇合。他们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岸边的树林。
就在即将没入林中的那一刻,陈明远下意识地再次回头,望向那艘已经看不见的乌篷船,以及光芒彻底熄灭、不知坠落何方的“孔明灯无人机”。今夜虽暂时脱险,截获了部分毒丝绸,也见识了对方核心人物的狠辣,但真正的阴谋,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照亮了他们来时踩踏的泥泞河岸。陈明远的目光猛地一凝——在刚才他们休息的不远处,泥地里,半枚清晰的脚印赫然在目!那脚印的纹路奇特,绝非他们二人或普通船工所有,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脚印旁,还掉落着一小块深蓝色的、绣着某种奇异火焰纹路的碎布。
有人一直在暗处,目睹了他们方才所有的狼狈与……交谈。
那人是谁?是敌是友?是白莲教的暗哨,还是……其他势力?
冰冷的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暗处有无形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接下来的路,恐怕比这冰冷的运河水,还要凶险莫测。